第二十二章 马术大成
接连三个月的艰苦操练匆匆而过，军营里所有人的本领，都在日复一日打磨中稳步精进。
陈越早些日子就从队伍里挑出一批手脚灵活、心思机敏的兵卒，单独编成一支匠人小队，由他亲自上手，一步步传授改良强弩的打造法子，还有后续组装、日常检修整套流程。
他稳稳伫立在工匠营的空地上，目光缓缓扫过身前一众负责造弩的兵卒，神色沉稳。顿了顿，他面色不改，沉声道：“你们安心钻研制弩手艺，营中日夜分批动工打造作战器械。”
微微抬手舒展手臂，神情从容舒缓，轻声续道：“军中将士日后人人配弩，远攻杀敌全都依仗这件兵器。”
一众匠兵齐齐弯下腰身行礼，身躯站得端正。众人相互对视一眼，诚恳开口道：“我等牢记将军叮嘱，必定用心学艺，抓紧时日赶造弓弩。”
从这一日开始，工匠营里头日夜都不曾停歇。匠人不停打磨弩机零件，拼接组装整具弩身，一把把制式规整的强弩接连成型，随后统一送往各个兵营分发下去，慢慢朝着全员人手一弩的标准稳步推进。
视线转到宽阔校场，三百匹训练用马来回踱步，马蹄不断踩踏地面，发出沉稳厚重的踏地声响。
五千三百名将士个个腰间悬挂崭新强弩，来回跑动调整列队位置，弯腰抓牢缰绳，抬脚蹬踏马镫尝试上马。起初不少人的动作看着生疏僵硬，肢体协调性远远不足。很多原本一直做步兵的士卒，踩不稳脚下马镫，身形左右来回晃动数次，好几次都差一点直接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王虎全身披挂整齐铠甲，腰间只悬挂一把制式强弩，迈着沉稳大步在校场各处来回巡查巡视，一双眼眸锐利无比，如同翱翔天际的雄鹰一般。
他目光缓缓掠过几列步兵组成的队伍，清楚瞧见不少士兵耷拉着肩膀，站立姿态歪歪扭扭，整片队列排布得杂乱无序。众人上马动作拖沓迟疑，神情之间还带着几分胆怯退缩，眼前这般模样，让王虎脸上神色瞬间沉落下来，眉头紧紧收拢在一起。
王虎脚步加快，快步走到队伍正前方，面色冷峻。他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所有人停下动作，站姿松散拖沓，全无半点边关守军气势。”
在场一众新兵身躯瞬间僵硬，连忙挺直弯曲的脊背，下意识微微缩起脖颈，一个个低下头颅，不敢抬头直视王虎的目光。
王虎伸手指向眼前参差不齐的队列，脸色越发冰冷严肃。目光扫过慌乱的士兵，正色道：“往日身为步兵散漫无妨，如今全军都要修习骑术战法。”
他顿住身形，目光沉沉扫视全场兵士，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再敢敷衍懈怠偷懒，军棍惩处绝不会手下留情。”
一众士卒听得脸颊涨得通红，连忙收拢松散的体态，脚步挪动重新规整站队位置，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收敛心神，再也不敢露出半分松懈散漫的模样。
说完训斥的话语，王虎径直迈步走入队伍当中，亲自站在兵士前方示范标准上马动作，抬手示意身旁左右士卒跟着模仿练习。
看见有人弯腰姿态僵硬，抓握缰绳的力道绵软无力，踏踩马镫之时犹豫不决，他当即抬手出声叫停训练。快步上前伸手摆正对方腰背线条，按住肩头调整身体重心，一遍又一遍手把手校正手部姿势、落脚步伐。神情严肃示意众人反复演练，直到整套上马动作变得干脆利落，这才微微点头，示意兵士自行继续操练。
陈越双手负于身后，慢悠悠穿行在各个训练队伍之间，目光平静审视着整片校场的训练状态。
看到有士卒被性情刚烈的战马带动身形歪斜，脸上浮现明显慌张神色，双手死死攥紧缰绳，整个人手足无措。腰间悬挂的强弩也跟着身形不停摇晃摆动，他当即停下前行脚步，动作从容利落翻身下马。
陈越缓步走到这名士卒身侧，目光牢牢落在人马配合的动作之上。思索片刻后，轻声道：“把控自身重心，慢慢摸索人与马匹配合发力的身形要点。”
抬手比划拆解动作细节，耐心陪着兵士反复尝试，直至对方能够从容控马为止。
场上所有将士额角不断渗出细密汗珠，贴身的内里衣衫早已被流淌的汗水彻底浸透。长时间紧握缰绳，手掌被缰绳磨得泛红发烫，腰腿肌肉反复发力拉扯，酸胀难忍的感觉阵阵袭来。即便身体疲累不堪，腰间的强弩始终稳稳贴身佩戴，没有一个人随意取下放下。所有人全都咬紧牙关，眉头紧紧皱起，默默坚持训练，没有谁擅自停下动作，也没有人开口叫苦退缩。
队伍里不少人第一次纵身跃上马背时，身体重心不稳左右摇晃，只能用力夹紧马身稳住身形。也有人慢慢摸索出实操窍门，纵身一跃便能稳稳坐落在马鞍之上，手腕轻轻抖动缰绳，就可以操控马匹转向慢行，或是加快脚步往前奔跑。
经过日复一日反复打磨练习，众人的动作变得越发娴熟流畅，神情也褪去慌张变得沉稳镇定。人与马匹之间的默契慢慢养成，每一个人都熟练掌握腰间强弩的使用方式，步兵、骑术、远射三样本领全都融会贯通。整支军队的精气神焕然一新，隐隐透出精锐铁骑独有的凛冽气场。
时光悄然流转，约定好的全军校阅日子如期到来。
猎猎旌旗迎着劲风不停翻卷飘扬，场内战马时不时昂起头颅发出悠长嘶鸣。将士们笔直伫立在阵列当中，铠甲表面反射着日光寒光，人人腰间紧绷悬挂强弩，身姿挺拔端正，神情肃穆庄重。
陈越身着一身深色戎装，稳稳站立在高台前方，眉眼淡然沉静。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整齐列队的将士，逐一核查众人骑术水平，还有强弩操练的实际成效。
阵列之中，天资出众的精锐士兵脚下猛然发力，纵身腾空而起，稳稳落在马鞍之上。
就算遇上战马受惊抬蹄直立、焦躁不安四处乱窜，骑手依旧挺直腰杆稳坐马背，身形如同磐石一般纹丝不动。手腕轻巧操控缰绳，转向、疾驰、骤然停驻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腰间强弩牢牢贴合身躯不曾晃动分毫。眼神冷冽坚定，一举一动都尽显沙场精兵的沉稳风范。
寻常普通士兵也早已褪去最初的胆怯懦弱，神色镇定自若，抬手拉动缰绳从容控马。就算队伍里出现小规模马匹躁动，也能稳住自身心神，列队前行、转弯绕行都排布得井然有序，腰间强弩时刻处于备战状态。再也看不到最初初见马匹时，双腿发软、畏缩不前的窘迫样子。
到了此刻，全军上下人人都能熟练骑马驰骋，个个具备上阵厮杀的胆识，腰间标配强弩随时可以投入远攻。快速上马的技法全员尽数修习纯熟。从前这支偏向地面防守作战的边关队伍，整体实力大幅跃升，已然具备精锐骑兵的作战水准，整体战力早已今非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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