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年5月2日】
凌晨一点。
寂静的公寓楼道,突兀响起一阵门铃声,刺破深夜沉寂。
李清纯起身,走到门边开门。
门外,殷离歌整个人斜倚在冰冷门框上。
领带松散挂在颈间,衬衫凌乱,满身浓郁酒气混着夜风席卷而来。脚步虚浮摇晃,明显已经醉得厉害。
他眼底布满细密红血丝,隐忍克制了整整一夜,最终还是借着醉意,不顾一切闯到这里。
掌心死死攥着几枝栀子花。
娇嫩花瓣被攥得蔫软变形,指缝沾染大片蹭出的青绿汁液,狼狈不堪。
“李清纯……那场火……到底是不是意外?”
他眼神涣散迷离,唯独在看见她的这一刻,勉强凝住几分焦距。声音绷得极紧,像忍了一整晚,借着酒劲才敢问出口,还撑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清醒。
李清纯静静立在门边,没有让他进门。目光淡淡落定在他攥花的手上,神色漠然。
“殷少,花都快被你捏死了。哪儿摘的?”
殷离歌迟钝垂眸,看向掌心早已失态的花枝,手臂微微发晃,语气含糊不清。
“……路过,花园里摘的。”
李清纯安静看着他这副狼狈落魄的模样,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你当初跟我退婚,是怕丢了继承权,还是觉得那个千金,比我更有用?”
一句问话,精准刺穿他所有伪装,直直戳进心底最痛的地方。
殷离歌浑身骤然一僵,翻涌的酒意瞬间褪去大半,脸色发白。
“我没有……我想过带你走的……是我爸逼的……”
李清纯语气冷冽如霜,没有半分温度,字字绝情。
“没做,就是不想。”
话音落地,她抬手,毫不犹豫,直接关上了房门。
门外瞬间彻底死寂,再无半点动静。
殷离歌僵在门外,盯着那扇关死的门,很久没有动。怀里的栀子花已经被攥得不成样子,汁液染了满手。他低头看了一眼,喉结滚了滚,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踉跄着走进夜色里。
---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晨雾还没散尽。
李清纯走到门口,先透过猫眼,警惕地往外看了一眼。
楼道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唯独门口地面,静静摆放着一束白玫瑰。
她拉开房门。
花茎被修剪得干净利落,所有尖锐花刺全部剔除,一根不留。每一朵花都开得正好,不张扬,却温柔得让人心软。
花束中央夹着一张卡片。
字迹工整沉稳,笔锋克制有力,力透纸背——和昨夜那个醉酒失态、狼狈纠缠的男人,完全判若两人。
卡片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简短的字:
都修好了,不扎手。
李清纯垂眸凝视那行字,指尖轻轻摩挲过光滑平整、毫无尖刺的花茎。
她弯腰将整束白玫瑰抱进屋内,沉默收好。没有回复消息,没有拨打电话,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把花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看了片刻。那束白玫瑰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句迟来的道歉,又像一场笨拙的告白。
这时,桌面手机骤然亮起。
是顾深发来的消息:下午三点,别迟到。
李清纯面无表情,直接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视线落回那束干净温柔的白玫瑰上。她盯着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低声轻喃,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烦躁和无奈。
“……烦死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