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兽坊的青铜大门前，两个守卫正懒洋洋地剔牙。
“入场费，十块灵石。”左侧守卫眼皮都不抬，“穷鬼滚远点，别污了坊市的风水。”
林小满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三块灵石，还是帮巨猿“调理身体”后，从那群跳蚤妖掉的储物袋里翻出来的。
他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欢快的犬吠。
坊市豢养的二阶“寻灵犬”大黄，平日里只对筑基期修士摇尾巴的高冷存在，此刻像只见了亲爹的家犬，扑到林小满身前，疯狂摇尾，还讨好地蹭他的裤腿，舌头伸得老长。
因为它闻到了——三阶金瞳巨猿的气息，而且是“最私密部位”的气息。
两个守卫的下巴砸在了脚背上。
“这、这位前辈，”守卫点头哈腰，腰弯得比狗还低，“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请，您快请！”
林小满拍了拍大黄的脑袋，顺手从兜里摸出半块灵薯，丢给大黄：“乖，带路，去万宝阁。”
“汪汪！（恩人跟我来！）”
大黄在前面蹦蹦跳跳，尾巴翘上了天，引得沿途修士纷纷侧目。
一个炼气三层的穷散修，能让二阶寻灵犬当向导？
万宝阁内，掌柜钱多多正拨着算盘。看到林小满这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衫，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卖什么？”
林小满掏出三根金瞳巨猿的毫毛，往柜台上一放。
毫毛泛着淡金光泽，隐隐有威压流转。
钱多多的手抖了，眼睛亮了，但语气却淡了：“金瞳巨猿的脱落杂毛，略有损伤，三百灵石，不二价。”
柜台下突然钻出一只灰皮老鼠，是钱多多秘密豢养的“鉴宝鼠”，平日里专门帮他鉴定真伪、配合压价。
此刻，鉴宝鼠却像见了鬼一样，直立而起，对着林小满作揖。
“吱吱！（大妖气息！这人类身上有三阶大妖的感恩印记！惹不起！）”
林小满笑了，低头对老鼠道：“告诉你的主人，这是金瞳巨猿的本命毫，不是脱落毛。完整的三根，价值三千灵石。再压价，我就去对面的百兽楼。”
鉴宝鼠疯狂点头，转头对着钱多多一阵吱吱乱叫，急得直跳脚。
钱多多的脸绿了。
他当然听得懂自己的灵宠在说什么——眼前这穷小子，真的惹不起！
“道友！误会！都是误会！”钱多多一把按住毫毛，满脸堆笑，“三千！就三千！”
林小满正要收钱，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慢着。”
玄天宗外门执事李长河，筑基初期，带着赵元大步走入。他身后跟着一匹神骏异常的玄风驹，二阶巅峰，通体雪白，四蹄生风。
“林小满，”李长河负手而立，目光如电，“你涉嫌勾结妖兽，谋害我玄天宗弟子，现在跟我回去接受调查。这些赃物，没收了。”
赵元躲在李长河身后，满脸怨毒：“表叔，就是他！他让巨猿吓唬我！”
李长河伸手就要抓那三根毫毛。
就在此时，那匹神骏的玄风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将李长河掀翻在地！
“追风！你干什么！”李长河狼狈爬起，怒喝道。
玄风驹却看都不看他，径直跑到林小满身前，前膝一弯，竟跪了下来，硕大的马头不住蹭着林小满的肩膀，眼中泪光闪烁。
全场死寂。
一匹二阶巅峰玄风驹，给炼气三层散修下跪？
林小满侧耳倾听，面色逐渐古怪。
“它说，”林小满清了清嗓子，“你上个月带它去黑风谷，它误食了一株赤血藤，你非说是机缘，逼它炼化。现在那东西在它丹田里生了根，你再喂它火灵草，它三天之内就会爆体而亡。”
李长河脸色剧变：“胡说八道！追风是我从小养大，怎会……”
“它还说了，”林小满打断他，表情更加古怪，“你骑术很烂，每次起飞都勒得它肚子疼。你上个月克扣了它的灵豆，拿去买筑基丹。还有，你昨晚偷偷在兽栏里……”
“住口！”李长河脸色涨红，又惊又怒。
周围修士的目光已经变得诡异起来。
玄风驹追风疯狂点头，发出悲切嘶鸣，看向李长河的眼神充满了控诉。
“救它，”李长河终于绷不住了，筑基期执事的威严碎了一地，“你要什么条件？”
林小满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三千灵石，一根不少，现在付。”
“第二，”他指向赵元，“让你这侄子，把昨天丢的脸面，当众捡起来。”
赵元脸色惨白。
“第三，”林小满拍了拍追风的脖子，“救活之后，它若愿意跟你走，我不拦着。但它若不愿意……”
“不可能！”李长河怒吼，“追风与我签订的是主仆契约！”
林小满不再废话，从怀中取出那根最粗的金瞳毫毛，以气引导，轻轻刺入追风颈部一处穴位。
“忍住，”他对追风低语，“按我说的，将灵气逆行，走‘冲脉’，转‘带脉’，把那东西逼到‘膻中’。”
追风通人性，立刻照做。
林小满又以毫毛为针，在追风身上连刺七下。每一针落下，都有一丝淡金妖气渡入，中和着那噬灵藤的邪气。
半柱香后，追风猛然张口——
一条血红色的藤蔓，带着根须，被它生生吐了出来！
藤蔓落地，犹自扭动，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李长河面如死灰。
追风却精神大振，仰天长嘶，声震坊市。它低下头，从颈侧咬下一撮雪白鬃毛，用嘴叼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林小满面前。
“唏律律！（恩人，这是我的本命鬃，可炼制‘玄风翼’，日行万里！）”
林小满接过鬃毛，拍了拍它的头：“乖。”
然后他看向李长河，露出八颗大白牙：“李执事，你的马，好像不太想跟你回去了。”
追风闻言，直接迈开蹄子，站到了林小满身后，转过身去，拿后脑勺对着李长河，还打了个响鼻。
那意思很明显——老子不伺候了。
李长河气得浑身发抖，但契约反噬让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主仆契约被追风以“灵识自残”的方式强行削弱了，虽然无法完全解除，但追风宁愿修为跌落，也不愿再载他。
“好，好得很！”李长河咬牙切齿，扔下一个储物袋，“三千灵石！赵元，道歉！”
赵元哭丧着脸，当众鞠躬：“对不起……”
“没吃饭吗？”林小满掏了掏耳朵。
“对不起！！！”赵元嚎啕大哭。
林小满掂了掂储物袋，又指了指地上那条扭动的噬灵藤：“这东西也归我了，就当是诊金。”
李长河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背影萧瑟得像条丧家之犬。
钱多多早已将三千灵石备好，还多送了一瓶“养气丹”：“道友，交个朋友！”
林小满收下东西，拍了拍追风的腿：“蹲下。”
追风乖乖跪下。
林小满抓着鬃毛爬了上去，坐在追风背上，意气风发。
大黄在下方汪汪直叫，带着一群坊市豢养的灵兽，浩浩荡荡地跟在追风后面，为林小满送行。
百兽坊的修士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炼气三层。
骑着二阶巅峰玄风驹。
身后跟着一群灵兽。
这特么是散修？
“那位道友，”有女修眼冒精光，“到底是何方神圣？”
“听说，”知情者压低声音，“他是灵兽山新来的……兽语者。”
夕阳西下，林小满躺在马背上，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慢悠悠地走向灵兽山。
追风一边走一边传音：“恩人，那李长河其实还有个小金库，藏在……”
“不急，”林小满笑了笑，“明天咱们去拜访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