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重返边关
一行人一路策马赶路，白日里不停歇往前奔走，等到夜色沉下才就地歇息休整。前后十来天时间一晃而过，陈越彻底抛开京城内里的繁华纷扰，双脚稳稳踏回这座由众人拼死守护下来的边关城池地界。
矗立在高处的城墙之上，一面面军旗迎着旷野大风不停翻卷摆动，守在城头岗哨位置的兵卒，老远就瞧见了熟悉的身影。所有人下意识挺直自己的腰身，原本稍稍放松下来的心神瞬间绷紧，整座城头的防备姿态，一下子变得肃穆严谨起来。
陈越伸手稳稳拽住马绳，身形顺势一跃，稳稳当当落在地面之上。一路长途跋涉下来，衣衫上落了不少风尘尘土，可他整个人的身姿依旧挺拔端正。
哪怕浑身都带着赶路积攒下来的疲惫，他也没有想着先往主将府邸里头落脚休息，当即抬起手臂，面上神色沉了几分，开口出声传令。
陈越沉声道：“即刻吹响军中号角，传令下去召集各处人马，全体将士前往校场集合，准备升帐点兵议事。”
命令刚一层层传递出去，浑厚绵长的军号声响接连不断，回荡在军营整片上空。各个队伍听到号令动静，纷纷快速收拢队伍整理阵型。铠甲兵器互相碰撞，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动，脚下步伐踏得整齐划一。
也就半柱香左右的功夫，宽阔偌大的校场之上，所有兵马已然排布成规整阵列，将士们静静伫立在原地，等候着接下来的安排调遣。
林镇疆带着边关一众领兵将领，脚步匆匆走上前来，一行人齐齐弯下腰身，对着归来的主将行礼见礼。
众人目光落在陈越身上，心里都清楚，此人刚刚从京城受封归来，身上承载着帝王的赏识与封赏，算得上荣光满身。可他半点都没有贪恋京城安逸闲适的日子，刚一踏回边关地界，立马就着手打理军中大小事务。
这般行事模样落在眼里，众人心底由衷生出敬佩之意，再也不会因为对方年纪偏轻，就暗自生出轻视怠慢的心思。
陈越脚步沉稳，一步一步顺着台阶，缓步走到高处的点将台上面。他目光灼灼有神，视线慢慢扫过台下列阵整齐的五千多名将士，随后缓缓开口说话。
陈越沉声道：“我奉当朝天子的旨意，驻守咱们脚下这一片边境疆土。虽说前些日子来犯的外敌暂时向后退去，但潜藏在边境周遭的隐患，压根就没有彻底消除。草原上的部族一直都抱着觊觎窥探的心思，用不了多长时间，必定还会再度集结人马前来进犯。”
“手下兵马的实力不够强悍，整片边关就没办法安稳太平；上阵拼杀的士卒本领不够精湛，城中寻常百姓也就没法过上安稳踏实的日子。”
字字句句落在场内众人耳中，带着十足分量，台下将士全都屏住自身呼吸，安安静静听着台上的训话内容。
陈越脸上神情陡然变得凛冽，当众开口颁布回到边关后的第一道军令。
陈越正色道：“从今日这一刻开始，全军上下都要加紧操练骑术，还有快速跃上战马的招式本领。不管隶属于哪一个兵种，平日里分管什么样的岗位差事，每一个人都必须参与训练，没有任何人能够例外推脱。”
话音落下之后，他视线再度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队伍，目光定格在一处方位，抬高嗓音高声呼喊。
“王虎！”
听见主将呼喊自己的名字，王虎身躯轻轻一震，双眼之中瞬间透出光亮。他脚步大步迈开，直接从整齐的阵列当中跨步走出，双手抱拳端正站定，等候着上方下达指令。
陈越身处高台之上，目光居高临下看向对方，语气带着郑重的意味出声吩咐。
陈越正色道：“如今我正式任命你出任副将一职，官阶品级和林镇疆老元帅持平，同时兼任全军马术总教习的职位。军中所有日常操练相关的各项事务，全都交由你来全权掌管统筹。训练推进的快慢进度，还有军中军纪规矩的管束约束，全部都由你自行决断处置。”
突如其来的提拔让王虎又惊又喜，他压根没能预料到，自己能够直接升任副将高位，和军中资历深厚的老元帅平起平坐。
他连忙快步上前，单膝弯曲跪倒在地，抱拳拱手，语气洪亮的应声作答。
王虎高声道：“末将绝对遵从将军下达的命令，定然不会辜负这份重托，往后每日都会严格督促全军操练，半点松懈偷懒的念头都不会有。”
陈越抬手朝着前方虚虚一扶，示意对方起身站稳，紧接着又抬高声调，把后续相关的军令细节补充完整。
陈越朗声道：“骑兵、步兵、弓弩兵，还有负责后勤辎重的兵卒，所有兵种全都没有例外，所有人都得熟练掌握骑术，把快速上马的本事练得精通扎实。训练周期定为半年时间，半年期满之后，我会亲自来到校场检阅全军战力。”
“不管是普通上阵兵卒，还是手握兵权的将官，但凡训练态度散漫、本领达不到标准的人，一律按照军规严厉处置，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姑息迁就。”
台下所有将士齐齐挺起胸膛，一道道浑厚有力的应答声响同步响起：“遵令！”
震天的声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回荡在旷野之间，全军将士的士气，在这一刻瞬间攀升到顶点。
一众将领各自领下命令，纷纷散开去往自己管辖的队伍，着手整顿调配人手。陈越转过身子，看向静静侍立在身旁位置的林镇疆，开口出声询问起来。
陈越沉声道：“林老元帅，咱们军中现如今登记在册的骑兵人数一共有多少，库房之内留存下来的战马，具体又有着多少数量？”
林镇疆腰身微微躬起，双手拱手行礼，依照实际情况如实回话。
林镇疆开口道：“回禀将军，原本咱们本部编制里头，在册骑兵一共有三百人，配套驯养的战马也是三百匹，这些全都是常年精心喂养调教出来的优良军马。”
陈越轻轻点了点头，神色从容的接着言语。
陈越缓缓道：“再把我从原先旧部之中，一并带过来的两百九十名精锐骑兵，还有随行一同带回的战马，全部归入这边边关军队的编制当中统一管理。”
林镇疆在心里面默默盘算汇总了一番数额，随即出声禀报具体总数。
林镇疆开口道：“这样两相合并统计之后，军中总共能够拥有五百九十匹可供调配的军马。”
“这个数量足够支撑前期训练所用了。”陈越语气笃定，当场敲定后续安排，“这五百九十匹战马，统一交由专门看管马匹的军官集中养护调配，不再单独划分固定的归属骑兵。所有马匹全都用来供给全军将士轮流练习骑术，演练快速登马的招式动作。”
说到这里，他脸上神情渐渐变得严肃凝重，话语也跟着一转。
陈越正色道：“战马全部抽调出来用作日常训练之后，暂时分不到坐骑的步兵队伍，所有人都要额外增加负重方面的操练。身披厚重铠甲，随身携带作战兵器，日复一日坚持长途奔袭训练，打磨自身力量与体魄，把自身基本功底牢牢夯实稳固。”
“哪怕平日里身边没有战马可以骑行，也要练就过硬本事，靠着步兵的战力正面抗衡骑兵队伍，稳稳抵挡住草原外族的铁骑攻势。”
交代完步兵的训练方向，陈越转头看向一旁躬身站着的马官，话语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陈越肃然道：“如今边关所有军政大权全都归我统管，战马算得上军营里头举足轻重的战备物资。往后所有军马，全都按照最高标准来养护照料。第一，统一投放上等草料与豆类粮食，足额保障吃食供给，绝不允许任何人私自克扣粮草谋取私利。”
“第二，饲养马匹的兵卒划分班次，不分白天黑夜轮流照看马匹。一旦发现战马出现疲惫乏力、皮肉受伤或是染上病症的情况，立刻单独隔开休养诊治，若是有人做事敷衍怠慢，全部依照军法从严查办。第三，按时修整马蹄、钉固马掌，保证马蹄坚硬牢靠，让战马始终维持强劲的奔走耐力。大家心里都要清楚，军马就等同于将士的性命，必须养护到巅峰状态，方方面面都照料周全妥当。”
马官深深躬身行礼，语气坚定沉稳的做出回应。
马官沉声道：“末将谨记吩咐，必定尽心尽力照料每一匹军马，绝对不会让喂养照料的环节出现半点差错。”
军中各项大小事宜陆续安排妥当，陈越抬手招呼王虎，还有跟着自己一同前来边关的几名亲信老兵来到身前，当着众人的面细细叮嘱。
陈越开口道：“王虎，你们几人跟着我一同进入中军大帐，由我亲自传授经过改良之后的强弩打造技法。白天的时间全部用来开展体能训练与骑术练习，等到空余空闲的时段，就由你们牵头带队，着手打造、修缮军中强弩器械。不会占用正式操练的时间，只借着闲暇空隙赶工制作。半年之内，要让五千三百名将士人人都配备强弩，远近作战都能克制来敌，练就一套攻守兼备的完整作战能力。”
王虎连同身旁一众老兵精神尽数振奋，齐齐抱拳躬身应声领命。
王虎高声道：“末将等人定然尽心办事，绝不会辜负将军的托付，保证按期按量完成强弩打造的任务。”
林镇疆站在侧边位置，亲眼看着陈越条理清晰、步步稳妥的整套治军规划，心底满是由衷的赞叹佩服。
林镇疆感慨道：“将军一边安排兵马锤炼体魄、悉心养护战马，一边还兼顾军械打造，攻防两端一同打磨精进。按照这般模式稳步发展，不出半年时间，咱们这支边关队伍，定然能够成长为威震一方的精锐雄师。”
军令彻底下达之后，整座军营瞬间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白天的校场之上，随处都能看见士兵负重赶路、披甲演练武艺的身影，众人轮番上前练习骑术，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响久久不散。空闲时段里，锻造工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接连响起，王虎带着人手不停打造修缮强弩。
后方马厩之中，饲养兵卒细心投喂打理，一匹匹战马养得体格壮实饱满。整片大营秩序井然，将士个个斗志昂扬，再也看不到往日里散漫松懈的模样。
边关这边热火朝天整军备战的消息，没过多久就顺着路途传到了京城之内。
早前驻守别处关隘，麾下兵马被抽调走两百九十名骑兵与对应战马的老将领，看着自家兵力空缺满心不舍。特意动身赶赴皇宫，双膝跪倒在大殿地面，对着端坐上位的天子满脸愁苦的诉说难处。
老臣苦声道：“陛下，臣麾下两百九十名精锐骑兵，还有同等数目的上等战马，全都划分到陈大元帅麾下调配使用。现如今臣手头可用兵力、作战战马都出现不小缺口，往后镇守关隘防线，实在兵力吃紧，很难稳稳守住属地边界啊。”
天子听完这番诉说，抬手轻抚下颌胡须，忍不住放声轻笑。心里清楚陈越调配人马，出发点只是整合战力稳固边防，并非私心占用兵力。随即语气温和安抚身前老臣，当场颁布圣旨做出补给安排。
天子缓缓道：“爱卿无需为此忧心焦虑，朕即刻下令从御马监调取资源，额外增补三百名精锐骑兵，再加三百匹上等战马补足你的队伍编制。人员战马全部足额配齐，你只管安心镇守自身管辖的关隘即可。”
老将领听完话语先是微微一怔，转瞬脸上就露出欣喜的神色。非但没有损失原有战力，反倒还额外增添了人手马匹，当即收敛满脸愁容，接连俯身磕头谢恩。
老臣恭敬道：“臣叩谢陛下浩荡恩泽！”
这件事情安稳落幕，两处驻守队伍都没有出现战力损耗，整体综合实力相较从前，反倒又往上提升了不少。
从整军规划推行开始，陈越每一天都会亲自在军营各处巡查走动，从来没有偷懒懈怠过半分。天色还没有彻底破晓，他就动身前往校场，监督查看将士的负重训练情况；午后时分移步马厩区域，逐一查看战马体态、伤病恢复情况还有蹄掌养护状态；傍晚时分又去往匠人工坊，核对强弩打造的实际进度。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都亲自过问把关，任何细微疏漏都不会轻易放过。
王虎专心统筹骑术训练和强弩打造两项要务，林镇疆坐镇中军大营调度全局诸事，军营之内军纪森严，每日操练从未间断停歇。白日练兵造械锤炼战力，入夜之后排布人手巡查戒备，整片边境地界安稳平和，长久都没有传来战事警报。
日复一日坚持严苛练兵，扎扎实实半年时间悄然度过。
半年约定的期限到来，军中如期举办全军大规模检阅。
陈越安稳坐于点将台主位之上，王虎、林镇疆分别伫立在左右两侧。五千三百多名将士整齐排列在校场之中，铠甲寒光凛然，整体气势肃穆威严。
各项作战本领依次考核查验，所有兵卒的负重体能全都达到合格标准，个人身体素质比起往日提升明显；全军人员也都顺利配发强弩，远近攻防的基础战力已然成型。唯独骑术与快速上马的训练内容，推进速度没能跟上预先设定的计划，并未达成预期训练目标。
王虎脚步上前踏出队列，抱拳躬身，把实际情况如实禀报出来。
王虎开口道：“将军，我军人数基数庞大，平日里能够调配出来用于集体训练的战马仅有三百匹，来回轮换使用周转十分紧张。每名将士实际上手练习骑马的次数偏少，也因此骑术训练的进度，没能达到当初预想的效果。”
陈越轻轻点头，脸上并没有显露动怒的神色，转而面向全场将士，朗声开口出言。
陈越笑言道：“咱们自然没办法凭空变出大批量的战马，大家心里也都明白，军中兵马数量摆在眼前，朝廷也没法一次性拨付足够所有人使用的坐骑。”
话音落下，他脸上笑意收敛，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字字铿锵有力的出声叮嘱。
陈越正色道：“眼下战马数量不足，训练节奏就依照现有条件稳步推进。今天我跟所有人说一句沙场实战的道理，倘若咱们把快速上马的招式练到极致纯熟，日后真正奔赴战场对敌厮杀，咱们欠缺的战马，完全可以从前来进犯的敌军手中抢夺缴获。敌人胯下的坐骑，往后便能化作咱们边关将士的作战战马！”
一番话语引得场内将士热血涌动，众人一同抬手高声呐喊：“遵将军令！抢战马！杀贼寇！守疆土！”
陈越抬手轻轻向下按压，平复场内沸腾的呼喊声，神情再度归于凝重，接着下达后续指令。
陈越沉声道：“既然骑术本领尚且没有修炼到理想水准，所有人就接着咬牙刻苦训练。三百匹战马不分时段轮换操练，一定要把一跃上马、策马奔袭的动作练成自身本能，绝对不能中途松懈意志。等到每一名将士都能娴熟驰骋马背之时，咱们再整顿大军出关征战，实打实上阵拼杀建功，誓死守护万里边关疆土。”
全军将士齐声爆发出雄浑应答：“喏！！！”
高亢声浪直冲云天，响彻整片校场上空。新一轮不分昼夜的艰苦操练，就此正式拉开帷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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