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的乡我的村》六
刘四癞子原名无人知晓,因排行老四,建白马湾时随家人从外地逃荒而来,是刘得玺场长接收了他一家,并分给他们两间瓦房定居,从此取名刘建湾。他人瘦弱,但有股韧劲、记性好,只要刘场安排的工作他不折不扣的完成,深得刘场的喜欢。可就是有个耍赖的毛病,比如和人家打架,对方膀大腰圆明明打不过,他还会象恶狗一样硬扑,打死不服输,如果吃了大亏,他会天天上门砸人家门,赖在人家不走,你总不能打死他吧。往往打他的人家拿他没办法,还得给他看病,天天好酒好菜伺候他。就连打个麻将,有时输了钱他都会耍赖不给,你要是吵着硬要钱,他会把他那脏兮兮、油褡裢的破棉袄脱下来,扔到你怀里说:“这个给你怼账行了吧?”耍起赖来,真是让人无语。
村里人都叫他刘四癞子,还给起个外号:赖弯风!风都能让他赖弯,可见他耍赖功夫到了家了,当然和刘场打牌他可从不敢耍赖。
刘四癞子没上过学,虽说大字不识一箩筐,脑袋瓜却灵泛,刘场安排他顶班,去水产捕捞队收鱼虾,捕捞队是几十户的大队,是按产量划工分。刘四癞子随身带着个小本本,中山装上衣口袋上,别着两支钢笔,显得好有文化。只可惜上身的着装,让人看上去有点滑稽,光中山装里三层外三层就套了四五件,可几件衣服的纽扣能剩下来的,加起来屈指可数。到了湖里风大,中山装褂子被风吹的咧开,胸脯裸露着冻的打颤,他再也顾不了装逼斯文,撕条网片拦腰系上。
来到捕捞队收上来张三、李四、王二家的大鱼多少斤、小鱼多少斤、麻虾多少斤,全是画符。小本本上密密麻麻的画着大鱼、小鱼和虾子图样。一天下来到傍黑收工,他与每家对账是斤两不差,为此刘场经常在生产队大会上表扬他。
刘四癞子喜欢戴他的“钟山牌”手表,那年月谁能花三十块钱买块手表,算是很有面子被认为是有钱人家。他戴手表为了显摆,都是把手表链箍在衣袖外面,金属表链银光闪闪,生怕别人看不到。可刘四癞子扒拉不清手表上的格数,如果遇到路人问他几点了,他要先抬头看看日头,然后抬起手腕装模作样地看着手表,再回答人家。长此以往,养成习惯性招牌动作:先看太阳再看表!不过回答的时间倒是大差不差,反正在乡下又没几个戴手表的,又有谁会质疑他,证明时间准不准呢?
有一天傍晚刘四癞子喝多了酒,带几个队员去值班看护鱼塘。他接了一队长膀爷的班,安排好队员去分段巡逻后,便寻个小船,窝在船舱里睡觉。由于酒喝冒了,弄个船舱里翻身打滚难受,直到后半夜才睡着。下个来接班的三队队长黄老邪,找了八圈才发现他窝在小船里睡得正香。
此时已是深夜,月黑风高,黄老邪扒在船帮拍了他几把,凑近他耳朵大声吼道:“四癞子!你、你他老爷个吊的,在这睡的怪香来,你、你他奶奶个腿的,让我一阵好找,看看几点了,还不交班?”刘四癞子睁开眼,慌忙坐起来,趴在船帮抬头看天,黄老邪知道他在看太阳。
“你老爷个吊的,你看什么看,黑天半夜的哪来的太阳?你羞死脑子(老子)啦。”黄老邪边骂边笑。
刘四癞子又抬腕看表,可是看不清 ,急忙打开手电筒,抬腕一看:“ 我的娘嘞!怎么表蒙儿没了?表针也飞了呢?”刘四癞子郁闷的嘟囔着。他一脸的懵逼,忽然想到八成是自己酒劲上头,在船舱里翻身打滚时,胳膊砸到船帮把表蒙磕飞了。
黄老邪已笑趴:“快、快,给、给脑子(老子)滚蛋,脑子要接班!”
白马湾村的过往历史,白马湾人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及坚强拼搏精神,将永远激励后人扎根故土顽强向上,像松柏一样屹立江北省南大门,挺胸阔步阳光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