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传送门的那一刻，秦渊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那种感觉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天旋地转，耳边有风声呼啸，眼前有无数种色彩交织在一起。等他重新站稳、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宫殿前。
宫殿的规模远超他的想象。殿门高达百丈，由整块的白玉雕成，门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殿前的广场足有数百丈见方，地面铺着金色的砖石，每一块上都刻着古老的阵法纹路。广场两侧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都有十人合抱那么粗，柱顶雕刻着各种神兽——龙、凤、麒麟、玄武，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抬头望去，头顶不是天空，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星辰在头顶缓缓旋转，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梦似幻。那些星辰排列成某种玄奥的图案，隐隐蕴含着某种天道法则。
归墟洞天，上古大能归墟老祖的洞府。
秦渊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外界浓郁十倍以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服丹药。他迈步走向宫殿，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殿门是开着的。他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大厅，穹顶高达数百丈，悬挂着无数发光的灵石，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大厅两侧摆着两排石架，上面放着各种器物——丹药瓶、法器、功法玉简、灵材矿石，琳琅满目。但大多数架子上已经空了，先他一步进来的修士们已经将这里扫荡了一遍。
秦渊没有在意。归墟洞天一共有九层，这只是第一层。真正的好东西，都在更深的层次里。
他穿过大厅，找到了通往第二层的入口——一道向下的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古老的壁画，描绘着归墟老祖生前的辉煌事迹。第一幅壁画上，归墟老祖盘坐在云端，万仙来朝。第二幅壁画上，他手持长剑，斩妖除魔。第三幅壁画上，他与十二位天君并肩而立，面对着一片混沌——那是天道崩碎之前的景象。
秦渊在第三幅壁画前停了一下。画上的十二位天君，有一位穿着秦家祖传功法特有的道袍。那是他的先祖——天机子的弟子，道之心的守护者。
他收回目光，走下阶梯。
第二层是一个巨大的迷宫。通道纵横交错，岔路无数，像是一座地下的蚁巢。墙壁是由一种灰色的石料砌成的，表面刻满了各种符文，有的会发光，有的会发热，有的会释放出微弱的灵气波动。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威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着每一个进入者。
秦渊放出灵识，探查周围的动静。迷宫里已经有修士在探索了，远处偶尔传来打斗声和爆炸声——有人触发了机关，或者遇到了守护妖兽。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某个方向传来，然后戛然而止。
他选了一条没人的通道，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三条岔路，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每条岔路的入口处都刻着不同的符文——左边的符文是蓝色的，像水滴；中间的符文是黄色的，像山峰；右边的符文是红色的，像火焰。
秦渊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灵气的流动。道之心虽然不能全力催动，但基本的感知还在。他能感觉到三条通道中灵气的浓度和属性——左边的灵气偏阴寒，中间的中正平和，右边的有一种锐利的气息。
他选了左边的通道。
通道越走越窄，空气越来越潮湿。墙壁上开始出现苔藓，是那种只有在极寒环境中才能生长的冰苔，通体透明。地面变得湿滑，铺着一层薄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个石室。
石室不大，约有三丈见方。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寒气，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冰雾。水池中央长着一株白色的莲花，莲花已经盛开，花瓣洁白如雪，一共有十二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薄如蝉翼。花蕊中有一颗龙眼大小的莲子，通体莹白，表面有金色的纹路，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冰心莲。
秦渊的眼睛亮了起来。冰心莲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千年才能成熟。它只生长在极寒之地的灵泉中，吸收天地灵气和寒冰之力。莲子蕴含着庞大的灵力，对金丹境修士来说是顶级的修炼资源。一颗冰心莲子，足以让金丹中期的修士直接突破到金丹后期。
他正要上前采摘，忽然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那种气息冰冷刺骨，像是一条毒蛇爬上了脊背。
水池中，一条白色的蛇影缓缓浮出水面。蛇身只有手臂粗细，但通体雪白，鳞片晶莹剔透，像是用冰雕刻而成的。它的眼睛是冰蓝色的，竖瞳中没有温度，冷冷地盯着秦渊。它的头顶有一根细小的冰晶独角，角尖有白色的寒气在缭绕。它的身体盘在水池中央，将冰心莲护在中间。
冰魄蛇。四阶妖兽，相当于人类元婴初期的修士。
秦渊的心沉了下去。四阶妖兽，元婴初期的战力。以他金丹中期的修为，正面对抗几乎没有任何胜算。但他没有退——冰心莲子就在眼前，这是他突破金丹后期的最佳机会。
冰魄蛇缓缓从水池中游出来，盘在莲花旁边，竖瞳盯着秦渊，吐着信子。它没有急着攻击，似乎在判断这个闯入者的实力。
秦渊握紧了剑，丹田中的金丹开始旋转。金色的灵力缓缓涌出，灌注到剑身上。他不能全力催动道之心，但可以用一部分力量。
就在这时，通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渊警惕地转头，看见一个人影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是云逸风。
青云宗的弟子看到秦渊，也是一愣，然后笑了。
“老陈？你也来了。”他看了看石室里的冰魄蛇和冰心莲，立刻明白了情况，“需要帮忙吗？”
秦渊沉默了一瞬。面对四阶妖兽，他别无选择。
“需要。”
云逸风笑了笑，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青色的灵光，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那就算我一个。”云逸风走到秦渊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冰魄蛇的弱点是它的七寸，在独角下方三寸的位置。它的鳞片极硬，需要用灵力集中一点突破。你攻七寸，我攻眼睛，同时出手。”
“好。”
冰魄蛇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鸣。它的身体盘得更紧了，鳞片竖起，像一排排锋利的刀刃。
“一、二、三！”
两人同时动了。
云逸风的剑光化作一道青色的匹练，直刺冰魄蛇的左眼。剑意凌厉，带着破空之声。冰魄蛇本能地偏头闪避，毒牙朝云逸风咬去。就在它偏头的瞬间，它的七寸暴露了出来。
秦渊抓住了这个瞬间。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剑尖刺向冰魄蛇的七寸。
叮——剑尖刺在鳞片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鳞片坚硬如铁，秦渊的剑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冰魄蛇吃痛，蛇尾猛地横扫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两人同时后退，蛇尾扫过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在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好硬的鳞片！”云逸风皱眉，“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找机会全力一击。用你那种金色的灵力，刚才我感觉到它的威力了。”
秦渊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金丹疯狂旋转，金色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这一次，他没有保留。道之心的力量被他催动了一部分，剑身上附着一层耀眼的金色光芒。
云逸风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多问。
“再来！”云逸风低喝一声，剑光再起。
这一次，他的剑意更加凌厉，青色的灵力在剑尖凝聚成一点，直刺冰魄蛇的右眼。冰魄蛇嘶鸣一声，蛇头猛地回缩，毒牙朝云逸风咬去。
秦渊抓住这个机会。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金色的剑光刺向冰魄蛇的七寸。这一次，金色的灵力破开了鳞片，剑尖长驱直入，刺穿了它的心脏。
冰魄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抽搐，蛇尾疯狂地甩动。秦渊被甩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嘴里涌出一口鲜血。然后，一切都安静了。冰魄蛇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轰然倒地。
秦渊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云逸风收起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配合得不错。”他看了看地上的冰魄蛇，又看了看水池中的冰心莲，“冰心莲是你的了。我只是帮忙，不抢战利品。”
秦渊看了他一眼。在修仙界，为了一株灵药杀人越货的事情屡见不鲜。像云逸风这样主动让出战利品的人，凤毛麟角。
“谢了。”秦渊走到水池边，摘下冰心莲。莲花入手冰凉，莲子沉甸甸的，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庞大灵力。
“不客气。”云逸风笑了笑，“归墟洞天里危险重重，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探索后面的层次。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
秦渊沉默了片刻，看了看手中的冰心莲，又看了看云逸风真诚的笑容。
“好。一起。”
两人走出石室，并肩走在迷宫的通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