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秦渊的伤势终于恢复了。
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去,整个落云山脉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中,像是被一层轻纱覆盖。远处的山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一样虚幻。露水从树叶上滴落,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在山谷中回荡。
秦渊盘腿坐在瀑布下面,冰冷的溪水从高处砸下来,砸在他的肩上、头上、背上,水花四溅,发出雷鸣般的轰响。但他纹丝不动,像一尊石像,又像一棵扎根在石头缝里的青松。水雾弥漫在他周围,阳光穿过水雾,在他头顶架起一道彩虹。
他引导天地灵气涌入体内。落云山脉深处的灵气比外围浓郁得多,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灵韵,像是一条条发光的丝线在空中飘荡。方圆十里的灵气都被他抽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灵气如潮水般涌来,从头顶灌入,流遍全身的经脉,像一条奔腾的河流,冲刷着每一条经脉。
受损的经脉壁在灵力的冲刷下,一点一点地愈合。那些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痕,像是瓷器上的冰裂纹,正在被新的灵力一点一点地填补。每一条裂纹被修复时,都会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像是有人在用羽毛轻轻拂过皮肤。灵力在经脉中流淌得越来越顺畅,像是河水冲开了淤塞的河道。
丹田中的金丹重新亮了起来,表面的裂纹消失,变得比以前更加光滑,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像一颗微型的太阳在丹田中升起。金丹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释放出一股温热的灵力,流遍四肢百骸。
当最后一个周天运转完成时,秦渊猛地睁开眼睛。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眼中射出,像两道闪电,击穿了瀑布对面的岩壁,留下一个拳头大的深洞。碎石从岩壁上掉落,砸进下面的水潭里,溅起高高的水花,水花在阳光下闪着光,像碎银一样。
金丹中期,巅峰。不仅如此,他的经脉比受伤之前更加宽阔坚韧,灵力储量也增加了一成。道之心在这一次反噬之后,和他融合得更深了,他能感觉到它在丹田中缓缓跳动,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老瞎子说过,道之心是有灵性的,它在选择自己的主人。每一次生死之间的考验,都会让它更加认同宿主。这一次的反噬虽然让他吃了不少苦头,但也让道之心和他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他能感觉到道之心在向他敞开更多的秘密,那些关于天道的、关于法则的、关于这个世界本质的秘密。
秦渊站起身,瀑布的水流砸在他身上,水花四溅,但他纹丝不动。他的身体比以前更强壮了,肌肉线条流畅有力,皮肤下隐隐有金色的光泽流转,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铠甲覆盖在体表。他的眼神比以前更加深邃,瞳孔深处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白玲珑站在岸边,看着他,眼神复杂。她靠在岸边的一棵树上,双手抱胸,银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动,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晨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恢复了?”她问,声音里有欣喜,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恢复了。”秦渊走出瀑布,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像钻石一样,“比之前更强了。道之心和我融合得更深了,我能感觉到它的力量在慢慢苏醒。”
“那你要去归墟洞天了?”白玲珑问,虽然知道答案,但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嗯。明天一早就出发。”秦渊的目光望向北方,那里是修真域的方向,是归墟洞天的所在,“归墟洞天还有几天就要开了,从这里赶过去需要两天时间。不能再拖了,错过了就要再等一百年。”
白玲珑沉默了一会儿。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手指绞着衣角,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晨风吹动她的长发,银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跟你一起去。”她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坚定,像两颗星星在闪烁,“不要拒绝。我不会拖你后腿的。这半个月我也没有闲着,我的幻术进步了很多,至少能帮你处理一些小麻烦。”
“归墟洞天有禁制,金丹以下进不去。”秦渊摇头,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这是归墟老祖设下的规矩,任何人都改变不了。你留在外面等我。你的幻术在洞天里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里面的禁制会压制你们妖族的天赋。而且,里面的危险太多了,我不想你冒险。”
“那我在外面等你。”白玲珑的语气很坚定,不容置疑,“你别想甩掉我。你要是敢一个人跑掉,我就……我就自己去追你。反正我知道你要去的地方,你不带我,我自己也能找到。”
秦渊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白玲珑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冷笑,不是苦笑,不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礼貌性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那个笑容很淡,但很温暖,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像春天里的第一朵花。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好。”他说。
白玲珑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远处的山峰,但耳根的红晕出卖了她。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想忍住笑,但没忍住。
“那说好了。”她小声说,声音像蚊子哼哼,“你可不能反悔。”
第二天一早,两人离开了山洞,朝落云山脉最深处走去。
晨雾在山间飘荡,阳光穿过雾气,将整个世界染成金色,像是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远处的山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仙境一样。鸟鸣声从树林中传来,清脆悦耳,像是在为他们的远行送行。
秦渊走在前面,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白玲珑跟在后面,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她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山洞的方向,像是在跟什么告别。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像两滴墨落入水墨画里,渐渐化开,消失不见。
身后,山洞的洞口被藤蔓重新遮住,从外面看和普通的山壁没什么两样。铜灯里的幽蓝色火焰还在跳动,像是在等待着主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