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与掌风在狭窄的巷子里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秦渊的身影如同鬼魅,在赵无极的领域之力中穿梭。每一剑都带着金色的灵力,那是道之心的力量在支撑着他。如果没有道之心,金丹中期对金丹后期,他撑不过三招。但现在,他已经撑了十招。
赵无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领域之力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效果有限。按理说,金丹后期的领域应该能压制对手三成以上的实力,但秦渊的身法和攻击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更让他心惊的是,秦渊剑上的金色灵力——那种力量给他的感觉,像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隐隐压制着他的灵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赵无极一掌拍出,灵气大手印将秦渊逼退三步,“普通的金丹中期不可能有这种灵力!”
秦渊没有回答。他的嘴唇紧抿,目光如刀,每一剑都直取赵无极的要害——咽喉、心脏、丹田。他的战斗风格和老瞎子教的一样:不留余地,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一击必杀。
赵无极毕竟是金丹后期,经验老到。他很快稳住了阵脚,开始有意识地拉开距离。金丹后期的灵力储量是金丹中期的三倍以上,只要拖下去,耗也能把秦渊耗死。
“年轻人,你的灵力确实古怪。”赵无极一边退一边说,语气恢复了从容,“但你的修为终究只有金丹中期。等你灵力耗尽,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秦渊心中暗叫不好。
赵无极说得对。道之心虽然能提升他的灵力品质,但不能无限提供灵力。金丹中期的储量摆在那里,再打下去,他最多还能支撑三十招。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就在这时,白玲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她用狐族的秘术在传音:
“阿渊,我能用幻术干扰他一瞬间。就一瞬间,你抓得住吗?”
秦渊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可以。”他在心中回答。
“那准备好了。三、二、一——”
赵无极正在凝聚灵力,准备发出致命一击。他的双手结印,灵气在掌心汇聚,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光球。那是他的杀招“破灭掌”,一旦发出,整条巷子都会被夷为平地。
就在光球即将成型的瞬间,赵无极的眼神忽然恍惚了一下。
白玲珑的幻术——天狐惑心——在这一刻发动了。她的银灰色眼睛变成了金色,瞳孔深处有一个漩涡在旋转。赵无极看到的景象出现了短暂的扭曲,他面前的秦渊忽然变成了三个人影,分别朝三个方向扑来。
不到一息。甚至不到半息。
但够了。
秦渊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道之心的力量被他催动到极限,金色的灵力从丹田喷涌而出,灌注到双腿和右臂。他的身体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像一颗流星划破夜空。
赵无极从幻术中清醒过来,瞳孔猛然收缩。
秦渊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剑尖距离他的咽喉不到三尺。
“你——”
赵无极本能地侧身闪避,同时一掌拍出。但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幻术的影响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足以打破他的节奏。
秦渊的剑刺穿了他的左肩。
剑尖从背后穿出,带起一蓬血雾。赵无极惨叫一声,右掌拍在秦渊胸口,将他击飞出去。
秦渊的身体撞在巷子的墙壁上,墙壁轰然倒塌,砖石将他埋了半截。他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至少断了两根肋骨。
但他还活着。
赵无极踉跄后退,左肩的伤口血流如注,整条左臂都垂了下来,使不上力气。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伤了我?”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愤怒,“一个金丹中期,伤了我?”
他低头看着左肩的伤口,伤口边缘有金色的灵力在燃烧,阻止灵力的自愈。那种力量让他感到恐惧——那是天道的气息,是比他高出一个层次的力量。
“你体内有天道碎片!”赵无极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恐惧被贪婪取代,“秦家的道之心在你身上!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猛地催动灵力,左肩的伤口在灵力的强行灌注下开始愈合,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愈合。金丹后期的生命力远超金丹中期,这种伤还杀不死他。
“把道之心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赵无极的声音变得癫狂,“否则,我会把你的神魂抽出来,用天火焚烧七七四十九天,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渊从瓦砾中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的胸口剧痛,呼吸都有些困难。但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比之前更加平静。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沙哑,“两年前,你们天命殿的人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说着同样的话。”
赵无极愣了一下。
“然后他们杀了我全家。”秦渊握紧了剑,金色的灵力再次涌上剑身,“从那天起,我就发过誓——每一个天命殿的人,我都要亲手送他们下地狱。”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金色的光芒大盛。
赵无极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感觉到了——秦渊身上的气息在暴涨。那种暴涨不是突破境界,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他体内的道之心在被主动唤醒,天道碎片的力量正在与他的灵魂融合。
“你疯了!”赵无极大喊,“你现在的修为根本承受不住道之心的力量!你会被反噬的!”
秦渊没有理他。
他手中的剑发出刺耳的嗡鸣,金色的灵力在剑身上凝聚成一层实质般的光膜。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金色,瞳孔深处有星辰在旋转。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唤醒道之心。
老瞎子说过,以他金丹中期的修为,强行唤醒道之心是找死。道之心的力量太过庞大,他的经脉和肉身根本承受不住,用完之后至少会重伤一个月。
但如果不这样做,他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赵无极转身就跑。
金丹后期的修士,面对一个金丹中期的年轻人,选择了逃跑。
但他的脚步刚迈出去,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定在了原地。
不是领域。是法则。
道之心蕴含的天道法则,在这一刻被秦渊释放出了一丝。
只是一丝。但够了。
赵无极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像,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着秦渊的身影——那个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年轻人,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每一步,地面都在震颤。
每一步,空气中的灵气都在颤抖。
“不……不要……”赵无极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恐惧,“你不能杀我……天命殿不会放过你的……”
秦渊站在他面前,举起剑。
“两年前的那个晚上,”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我爹也是这样站在你们天命殿的人面前的。他没有跑,没有求饶。他拔出了剑,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站着。”
金色的剑光在巷子里亮起。
“这一剑,为我爹。”
剑落。
赵无极的右臂飞起,鲜血喷涌。
“这一剑,为我娘。”
又一剑。左臂飞起。
赵无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像野兽的哀嚎。
“这一剑,为我秦家满门一百三十七口人。”
最后一剑。
剑光划过赵无极的咽喉,带起一道血线。
赵无极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咯咯”的气音。然后他的身体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金丹后期的天命殿外门执事,死在了天阙城的一条无名巷子里。
秦渊站在尸体旁边,大口喘气。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褪去,像潮水退潮。道之心的力量收回丹田,留下一片空虚。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阿渊!”白玲珑从巷子口跑过来,扶住他的肩膀,“你没事吧?你流了好多血!”
秦渊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的金色灵力已经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力量耗尽后的虚弱。他的经脉传来灼烧般的疼痛,像被火烧过一样。道之心的反噬比老瞎子说的还要严重。
“走。”他挣扎着站起来,声音虚弱,“马上离开这里。赵无极死了,天命殿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必须在天命殿的人赶来之前离开天阙城。”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秦渊咬着牙,把赵无极的尸体拖到巷子角落里,用碎石和杂物盖住。他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疼得倒吸冷气。“能走多久是多久。”
白玲珑没有再说什么。她扶着秦渊,两人踉踉跄跄地穿过巷子,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照在巷子里的碎石堆上,照在赵无极露出的半截黑袍上。黑袍上的金色“命”字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