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机靠着石壁滑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倒。他用手撑住台阶边，手指碰到一层灰。通道里风不大，吹在出汗的脖子上，冷得他抖了一下。
大雷靠在对面墙上，左腿使不上力。他咬着牙解下腰带，绕到大腿上用力勒紧，喘着气骂：“该死……血止不住。”说完又咳了一声，额头上的筋直跳。
唐果坐在地上，背贴着墙，手里抓着那台坏掉的通讯器。屏幕是黑的，外壳裂了缝，像是被压过。她再试了一次开机，按了按钮没反应，就把设备塞进背包夹层，动作很轻，好像怕吵到谁。
林小婉站着没动，右手垂着，绷带又被血染红了一圈。她左手扶着墙，摸到几道划痕——不是字也不是画，就是几条平行线，像有人用指甲划出来的。她没说话，抬头看了赵玄机一眼。
赵玄机闭了会儿眼，耳朵还在响。刚才枪声太密，震得脑袋发胀。他转头看向通道入口。火光小了，但烟更浓了，灰黑色的烟堵在洞口，像一块布挂在那儿。外面有脚步声，断断续续的，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但没人进来。
他知道原因。
这通道太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还要弯腰。对方人多反而进不来。前面那颗铝热弹炸得很猛，火还没灭，烟也呛人，外面的人不敢冲。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罗盘还在腰上挂着，铜壳有点变形，指针卡了一下才转。银戒指戴在右手中指，沾了灰和血，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火还没灭。”他开口，声音很哑，“烟挡视线，他们一时进不来。”
大雷从牙缝里挤出话：“老子耳朵快聋了，但他们更惨——炸得不轻。”
唐果靠在墙角，嗓子干得厉害，第一个说话：“至少现在没人朝我开枪。”林小婉轻轻接了一句：“通道这么窄，他们人多也没用。”
四个人都松了口气，可谁都不敢完全放松。
赵玄机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自己先趴在地上听。地面震动很小，只有零星的脚步声，方向乱，说明外面的人还在清理障碍，没准备好再冲。
他慢慢站起来，靠着墙，肩膀顶着粗糙的石头。
大雷把枪对准来路，手指放在扳机上没动。他左腿疼得厉害，汗从太阳穴流下来，可眼睛一直盯着拐角。只要有一点动静，他就能立刻开枪。
唐果把背包拉过来检查。电源坏了，信号器冒过烟，备用电池漏了液体。她拿布把U盘包好，放进衣服内袋。其他东西能扔的都扔了，只剩下一卷胶带、半瓶水和一把小刀。
林小婉看着墙上的裂缝。那里有一点光透进来，不是火光，是反光，像金属或玻璃碎片闪了一下。她眯眼看，发现光点会动，随着烟飘而变位置——说明外面有人在移动设备，可能在装灯或探测器。
她没说，只是轻轻碰了下赵玄机的手臂。
赵玄机点头，表示明白。
他知道敌人没放弃，只是换方式了。
现在比谁更能忍。
谁先动，谁就暴露。
他慢慢站直，扶墙走上一级台阶。石头边缘磨得很光滑，明显有人走过。不是最近，也不算太久。他摸了下台阶侧面，有一层薄油，像是鞋底蹭出来的。
“还能走。”他说。
大雷试着单腿跳了两下，重心不稳，疼得咧嘴，还是咬牙说：“走吧，蹲这儿也是死。”
唐果背上包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扶墙才站稳。她看向通道深处，问：“这风……通到哪儿？”
没人回答。
风是从前面来的，带着土味和一点铁锈味。说明空气流通，那边很可能有出口，或者连着更大的地方。但这不代表安全——越往里，机关越多，陷阱也越难防。
赵玄机回头看了一眼。三个人都站着，有的受伤，有的累，但眼神都没散。他们都清楚，这不是结束。
只是喘口气。
他抬起脚，踩上第二级台阶。
脚落下去时，传来一声轻微的碎响，像踩到了沙子。他停住，等了几秒，没别的动静，继续往前。
林小婉跟在他后面，左手扶墙，右手垂着。肩上的伤让她每走一步都要调整姿势，但她没喊疼，也没停下。
大雷拄着枪，一条腿蹦着往前挪。走得慢，但稳。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看来路，确认没人追上来。
唐果走在最后，脚步虚，但脑子在想事。她在回想刚才信号干扰失败的原因。程序没错，频率也没错，问题出在硬件——有人提前在系统里设了反制程序，专门对付她的设备。
这说明对方不只是有装备。
还有懂技术的人。
她没说出来，只把这事记在心里。
风越来越大了。
吹得衣服贴身上，头发也被吹起来。前面还是黑，但能看出一些轮廓——通道没到头，还在向前。
赵玄机停下，抬手示意，三人立刻停下。
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然后蹲下，手掌贴地。
有震动。
很轻，但从前面传来的。
不是脚步声。
更像是机器的声音，低低的，一直响，有节奏。
他皱眉。
还没想明白，林小婉突然拉了他一把。
赵玄机回头。
林小婉指着头顶。
那里有块石板松了，边缘翘起，正随着震动轻轻抖。灰尘往下掉，落在他肩上，白了一片。
赵玄机屏住呼吸，慢慢后退一步。
石板没掉下来，但大家都明白了，这通道不结实。
走太快，或者人太多，可能会塌。
赵玄机看着三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慢点走，别碰墙，脚落地要轻。”
大雷冷笑：“说得容易，我现在是三条腿走路。”唐果低声回他：“那你后面两条腿闭嘴。”林小婉没笑，眼角却动了一下。
这是他们今天第一次有点轻松的感觉。
赵玄机没说话，往前迈了一步。台阶向上延伸，风从前面吹来，黑暗依旧。但他们都在慢慢往前走，一步一步，离入口越来越远，离未知越来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