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脚下一蹬,地面炸开碎石。他冲上前,枪尖直刺山贼首领旁边一人胸口。那人还没来得及抬刀,就被刺中,整个人飞出去,撞上祠堂门柱,头一歪,昏过去了。
火光晃了一下。
其他山贼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转头。独眼首领大吼:“哪来的混蛋!围住他!”
没人敢动。
陈玄已经转身横扫。长枪砸在左边两人肩膀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两把刀掉在地上。右边一人扑上来,陈玄低头滑步,枪尾往上一挑,打中对方喉咙。那人捂着脖子跪下,翻着白眼抽搐。
尘土飞扬。
七八双眼睛盯着他。陈玄站在火光边,银色铠甲沾满灰,枪尖滴着血。他没看倒地的人,只看着独眼首领。
“放下斧子。”他说。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独眼首领脸色发黑。他一脚踢翻老妇面前的供桌,把短斧往地上一砸:“一起上!砍了他喂狗!”
五个山贼从不同方向扑来,刀砍向头、腰、腿。
陈玄不动。
最后一刻,他往后退半步,躲开正面的刀。左手拍开左边的刀,右手用枪杆敲中右边敌人手腕,咔嚓一声,那人手断了。惨叫都没喊完,陈玄已经跳起来,翻身旋转。
枪影乱闪。
点肩、砸肘、挑腕、扫膝。四声闷响接连传来。四个人兵器落地,抱着胳膊膝盖蜷在地上。
最后一枪直指独眼首领脸前。
枪尖停在他鼻子前三寸。寒气让他眼皮直跳。
他扔掉斧子后退,脚下一滑,跌坐在地。
“你……你不是人!”他喊,“一个人打我们八个!”
陈玄收枪。
枪尖插进地里三寸,稳稳立着。他往前走,每一步都让人心跳加快。山贼们吓得后退,挤成一团,没人敢拦。
他走到老妇跟前,蹲下来,轻轻把孩子抱进怀里,再扶起老人。老人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孩子没事了。”他说。
声音低,但很坚定。
火还在烧。东边屋子塌了一角,火星乱飞。风吹焦木,发出噼啪声。
藏在屋后的村民一个个探出头。男人拄着锄头,女人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他们看着陈玄,眼神从害怕到犹豫,再到敬畏。
没人说话。
陈玄走到祠堂前空地中央,拔起地上的长枪。枪杆上刻着一个“玄”字,在火光下看得清楚。
他看看四周。
靠山,有溪水,三面是坡。村口低,本来可以设障碍。房子散,没有哨塔,也没有报警信号。要是再来一批强匪,村子还是守不住。
但这地方能藏人,也能存粮。只要收拾好,就能活命。
他抬头看村民。
“这地方能活人,也能护人。”他说,“我愿意留下,建个不怕贼的家。”
说完这话。
一个老头颤巍巍走出人群,扑通跪下,额头磕在地上,砰的一声。
接着第二个。
第三个。
男人、女人、老人,一个接一个走出来,跪在泥地上。有婴儿哭了,立刻被母亲捂住嘴,可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陈玄把枪背到身后,站得笔直,看着每一张脏兮兮却带着希望的脸。
他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怕今天救了他们,明天他就走了。怕刚有点希望,又破灭了。
所以他不走。
他走向村中唯一的高台——那是以前祭天用的土墩。一步步走上台,站在最上面。
“我不图你们报答。”他说,“也不定规矩。只有一条——谁欺负女人孩子,我第一个杀他。”
下面很安静。
一个少年鼓起勇气问:“你真能守住村子?”
“我管。”陈玄说。
“那你留下?”少年声音发抖。
“我留下。”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小声哭。有人握紧拳头。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起来,朝高台深深拜下。
陈玄不再说话。
他走下高台,走向祠堂。推开门,扑灭残火。又搬来木板,挡住被踹坏的门框。做完这些,他站在门前,喝水囊里的水。水很冷,有点土味。
远处山路一片黑。
他知道,这一战会传出去。有人会来投奔,有人会来试探,也有人会来杀他。但他不在乎。
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旧伤——从眉毛斜到脸颊,是董卓手下留下的。那时他还是小兵,一个人杀穿敌阵,只为救一个被围的老兵。
从那时起他就明白:乱世里,只有强者才能讲公道。
现在,他更强了。
枪在他背上,冰冷熟悉。刚才那一战,他还没用全力。【无敌枪术】还在体内,像一头没醒的猛兽,随时能撕开黑暗。
他抬头看天。
云裂开一条缝,露出几颗星。
脚步声传来。没有人叫赵九。只有村民远远站着,不敢靠近。一个老猎户拿着弓,犹豫一下,走过来递上一只野兔。
“刚打的,没剥皮。”
陈玄擦好枪放在身边,把缴获的短斧扔进火堆。
老猎户咧嘴一笑,眼角全是皱纹。他走回人群,和别人低声说话。很快,两个年轻人拿来铁锅和柴火,在空地架起灶。
火重新燃起。
陈玄坐在火堆旁,脱下铠甲,检查肩甲的裂缝。皮带松了,要缝。他掏出一块粗布,开始擦枪杆。每个动作都很稳,不急。
村民们慢慢围过来。
孩子躲在大人身后偷看。
“那你当村长吗?”
“不当。”他摇头,“我只守这块地。想活的,就跟我一起干。”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老猎户忽然说:“我知道北坡有个废弃窑洞,能藏三十人。”
“西边林子有陷阱坑,我爹留下的。”另一个男人说。
“我家还有半袋盐。”
“我会砌墙。”
声音越来越多。
陈玄听着,没打断。
他站起来,走向高台。
这一次,没人跪。
他们都看着他,眼里有了光。
陈玄站在台上,背着火光。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整个村子。
“明早六点。”他说,“所有人到祠堂前集合。带工具,带力气。第一件事——修寨门,挖壕沟,立哨塔。”
下面很安静。
接着,有人应了一声。
又一声。
最后大家都喊起来。
陈玄走下高台,回到火堆旁坐下。他闭上眼,听见风吹树叶,柴火噼啪响,远处溪水流过。
他还听见,人心在动。
枪躺在手边,贴着掌心,有点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