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他可能还会觉得棘手。但现在——
他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速度快，是真正的消失。道体的能力之一——在短时间内融入天地灵气之中，让对手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领头散修一刀劈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脖子上一凉。秦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一根树枝抵在他的咽喉上。树枝的尖端刺破了皮肤，一滴血珠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流。
“我说了，”秦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跟朋友聊天，“我就是个路过的。你们现在走，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领头散修脸色铁青，脖子上传来的寒意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他咽了咽口水，感受到树枝尖端传来的刺痛，识趣地点了点头。
“走！我们走！”
三个散修灰溜溜地跑了，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秦渊收起树枝，转身看向地上的少女。
“没事吧？”
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她的眼睛是罕见的银灰色，像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又像深冬里的第一场雪。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警惕，像一只受伤的小兽，随时准备咬人。
“你为什么要救我？”
“没什么为什么。”秦渊从怀里掏出一瓶疗伤药扔给她。那是他在青云城用灵石买的，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治皮外伤足够了。
“赶紧走，这附近不安全。”
他转身就走，没有多看她一眼。
“等一下！”少女叫住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追了两步，“你叫什么名字？”
秦渊没有回头。
“叫我阿渊就好。”
秦渊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过了就忘了。
但第二天，那个银发少女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刚从散修公会出来，就看见她站在门口，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道移动的瀑布。她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脸上的伤也处理过了，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许多。
“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谢谢你。”少女理直气壮地说，双手叉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有，我想请你帮个忙。”
“不帮。”
“你还没听我说什么呢！”
“不管说什么，不帮。”
少女被噎住了，气鼓鼓地瞪着他。她的腮帮子鼓起来，像一只生气的仓鼠。
秦渊绕开她往前走，少女却不依不饶地跟在后面，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我叫白玲珑。”她说，加快脚步跟上他的步伐，“我是九尾天狐一族的。”
秦渊脚步一顿。
妖族？
在这个世界，人族和妖族的关系并不好。虽然明面上没有大规模冲突，但暗地里互相仇视、互相算计的事情比比皆是。一个妖族少女在人族的地盘上被追杀，再正常不过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玲珑抢在他前面说，绕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路，“我不是坏人！我是被族人追杀的！”
“被族人追杀？”
“嗯。”白玲珑低下头，声音变小了，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我父王……就是妖王，他要把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逃出来了。昨天追杀我的那三个人，就是那个人的手下。”
秦渊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找我帮忙，是让我帮你对付那些人？”
“不是对付，是保护我。”白玲珑抬头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恳求，像一只流浪的小猫，“我只要到了仙域，找到我姑姑，就安全了。我姑姑是九尾天狐一族的长老，她在仙域有一座洞府，到了那里就没人敢动我了。”
“仙域？”秦渊皱眉，“你知道仙域有多远吗？从这儿到仙域，要穿过修真域、灵域，少说也有百万里。路上会遇到什么，你根本想象不到。”
“我知道。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白玲珑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听不见，“我一个人走不到仙域的。昨天要不是你，我已经死了。”
秦渊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两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狼狈，这样绝望，这样无处可去。
他叹了口气。
“行吧。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到了仙域，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需要你还的时候，你不能推辞。”
“成交！”白玲珑眉开眼笑，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一言为定！”
秦渊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忽然觉得，带上一个拖油瓶，也许没那么糟糕。
至少，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接下来的日子，秦渊带着白玲珑一路向北，朝仙域的方向前进。
白玲珑虽然修为不高，但身为九尾天狐，她的幻术天赋极其惊人。她能制造出以假乱真的幻象，甚至能短暂地影响金丹境修士的心神。有一次他们被三个金丹境的追杀者围住，白玲珑一个人制造出一整支军队的幻象，把追杀者吓得转身就跑。
而秦渊负责战斗。他的剑法凌厉果断，道体的加持让他的每一招都带着恐怖的破坏力。
他们遇到的追杀者越来越多，越来越强。从筑基境到金丹境，从三两个到七八个，甚至有一次来了一个元婴境的强者。
那一次，秦渊拼尽全力，配合白玲珑的幻术，才勉强逃脱。他的左臂被那个元婴境强者一掌拍断，肋骨断了三根，内脏移位，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
白玲珑守了他半个月，眼睛哭得红肿。
“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她问，“你可以丢下我跑的。”
秦渊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求我了。”他说，“我说过帮你，就不会半途而废。”
白玲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秦渊的修为突飞猛进。战斗是最好的修炼，每一次濒临死亡的经历，都让他的道体更进一步地觉醒。
终于有一天，在击退了一波追杀者之后，秦渊在战场上突破了。
金丹境。
他盘腿坐在满地狼藉中，引导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体内。方圆十里的灵气都被他抽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丹田中的金色液体开始凝聚、压缩、固化，最终形成了一颗金丹。
那颗金丹不是普通的金色，而是纯金色，散发着淡淡的道韵，像一颗微型的太阳。每一颗金丹都有拳头大小，里面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像是封印着一头远古凶兽。
白玲珑看着他的金丹，目瞪口呆。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她喃喃道，“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金丹。”
秦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方。
仙域，就在前方。他能感受到仙域的方向传来的那种浩瀚无边的灵气波动，像是大海在呼吸。
而天命殿，就在仙域的最深处。
他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金丹在他丹田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温暖的光芒，照亮他的四肢百骸。
天命殿，等着。
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