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从密道的另一头走出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落云山脉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群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最高的那座山峰上,似乎还有一缕炊烟在升腾——那是老瞎子的山洞。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然后他转身,朝山脉外走去。他的背影笔直如松,步伐沉稳有力,与两年前那个跌跌撞撞逃出密道的少年判若两人。
老瞎子教了他两年,不只是教他修炼,还教了他这个世界的规则。秦家覆灭后,天命殿一定会追查漏网之鱼。他不能再用“秦渊”这个名字,也不能暴露自己的修为和功法,更不能让人知道他和秦家有任何关系。
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
落云山脉外围有一座小城,叫青云城。城不大,城墙斑驳,街道狭窄,但因为地处落云山脉边缘,常年有散修聚集,倒也算热闹。城里有散修公会、丹药铺、兵器铺、客栈,该有的都有。
秦渊用泥土把脸涂黑,换了一身破衣服,把头发打散遮住半边脸,混进了城里。他在城里转了一圈,摸清了基本情况,然后去了散修公会。
他现在的修为是筑基巅峰,放在整个修真域不算什么,但在青云城这种小地方,已经算是中上水平了。他在散修公会接了一些悬赏任务——猎杀低阶妖兽、采集灵药、护送商队,赚取灵石维持修炼。
他接任务有个原则:不接需要组队的任务,不接会暴露实力的任务,不接与天命殿有关的任务。
低调,是他唯一的准则。
他给自己起了个假名——“阿渊”。在青云城的散修圈子里,阿渊是个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年轻人,不爱说话,不爱交朋友,完成任务就走,从不与人多纠缠。
这个形象很成功。没有人把他和两年前覆灭的秦家联系在一起,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体内隐藏着的恐怖力量。
但命运似乎不想让他低调太久。
那天,秦渊在散修公会接了一个猎杀二阶妖兽的任务。目标是一头铁背狼,在落云山脉外围活动,已经袭击了好几支商队,赏金是五十块下品灵石。
二阶妖兽对他来说已经是小菜一碟了。筑基巅峰的修为加上道体的加持,他的实际战力远超同阶修士。他花了一个时辰找到铁背狼的巢穴,一剑斩杀,然后扛着妖兽尸体往回走。
路过一条山谷时,他听见了呼救声。
秦渊本能地想绕路走——多管闲事不是他的风格。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管闲事往往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麻烦。
但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是个女孩的声音,很年轻,带着哭腔,像是在喊救命。声音从山谷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被什么东西追赶。
他犹豫了一瞬。
然后他放下妖兽尸体,悄悄摸了过去。
拨开灌木丛,他看见一幕让他皱眉的场景——
三个散修正围攻一个银发少女。少女看起来十五六岁,一身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银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有几道血痕。她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而那三个散修都是筑基巅峰。
少女手中握着一柄短剑,剑法倒是凌厉,但双拳难敌四手。她已经被逼到了山谷的角落里,背靠石壁,无路可退。
“小丫头,把东西交出来,爷爷们饶你一命。”领头的散修嘿嘿笑道,露出一口黄牙,眼神猥琐地在少女身上扫来扫去。
“做梦!”少女咬着牙,手中短剑划出一道寒光,逼退了一个散修。但她的动作已经明显迟缓了,身上的伤让她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得像纸。
“敬酒不吃吃罚酒!”领头散修脸色一沉,一刀劈下。
少女侧身闪避,却被另一个散修从背后偷袭,一掌拍在后心。她喷出一口鲜血,摔倒在地,短剑脱手飞出,落在三丈之外。
秦渊皱起了眉头。
他不认识这个少女,也不想惹麻烦。但那三个散修以多欺少、以大欺小的嘴脸,让他想起了某个夜晚——那些从天而降的白袍人,也是这样肆无忌惮地欺凌弱者。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嵌入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三位,”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欺负一个小姑娘,不太好吧?”
三个散修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金丹初期的修为,比另外两个高出一截。他上下打量着秦渊,目光里满是不屑。
“你谁啊?少管闲事!”
“我?”秦渊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没有温度,“我就是个路过的。”
“路过就赶紧滚!别耽误爷爷们发财!”
秦渊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石头缝里的松树,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小子,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领头散修脸色一沉,手中的刀抬了起来,“兄弟们,先把这个多管闲事的废了!”
三个散修同时出手。
领头散修一刀劈来,刀风呼啸,带着凌厉的杀意。另外两个从左右包抄,一个使剑,一个使鞭,封住了秦渊所有退路。
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秦渊看着他们冲过来,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筑基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