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战预备室的门开了,屋里还有点焊枪的焦味。主机刚启动,屏幕亮起蓝光,照在操作台上。她敲了一下键盘,声音不大,但很稳。
“零”把头发随便扎了一下,耳机挂在脖子上,指甲咬得乱七八糟。她没急着打开文件,先插上U盘,手动校准时间。文件夹里有七门防空炮的火控记录、雷达抓到的微波数据,还有三段鸟群攻击的视频,名字叫【鸟-0312】。
她抬头看了看,“这东西比学校教务系统还难搞。”
信号藏得很深。不是普通的无线信号,也不是蓝牙或Wi-Fi。它跳来跳去,频率变个不停,像有人在疯狂换台。最麻烦的是,每次只闪0.07秒就换地方,普通设备根本抓不到。
“想躲是吧?”她冷笑,“我连五角大楼的测试密钥都扒出来过,你还想藏?”
她先把所有战斗数据按时间排好。第一次攻击前十七秒,雷达发现一段低频震动,2.4赫兹,像是人打呼噜的节奏。第二次攻击前又出现了,位置偏了三点二度。第三次更清楚,直接和鸟群转向同步。
“不是巧合。”她在屏幕上画了个圈,“有人在发信号。”
接着她开始建模。把三次攻击的飞行路线导入系统,给每只鸟编号,连翅膀扇动的次数都记下来。然后反推:如果这些动作是被控制的,命令应该是什么样?
她猜信号分三层:第一层唤醒,第二层传指令,第三层防干扰。就像连Wi-Fi要输密码和验证码一样。
试了六次没成功,第七次成了。当她用2.4赫兹的低频当钥匙套进模型时,系统跳出一串声音:滴滴 滴滴滴 滴 滴——
“什么?”她坐直了,“这是摩斯电码?”
再一算,对应的是:SOS。
她愣了一下,笑了:“谁打仗还发求救信号?装得挺像。”
但这不重要。关键是这个模式能用。她发现每次发命令前,都会先发“SOS”确认连接。真正的指令藏在后面的高频噪音里,压缩得很紧。
“行吧,你不让我听,我就假装我是你的设备。”她说着,打开伪装程序,模拟一只边缘位置的变异鸟的回应。
等了快三分钟,对方发来新指令:调整阵型,低空小队贴地突进。她立刻截下信号,去噪、解调、还原格式,最后得出完整的命令结构:
先发“SOS”唤醒;
跟一段8位识别码(类似设备ID);
四字节操作码,比如“前进”“散开”“集火”;
最后加CRC校验,防止被改。
“还挺规矩。”她点点头,“比有些公司的文档强。”
现在问题是:怎么控制?
硬来不行。系统要验证身份,乱发指令会被断开。她必须假装是合法设备,让对方信任,才能偷偷发自己的命令。
她选中一只编号B-07的变异鸟。这只鸟一直在队伍外侧,飞得慢,反应迟钝,像是信号不好。这种最容易下手。
她在系统里翻出一个旧军用发信模块,功率小,但能定向发送。接上改装天线,调到和指挥信号一样的频率,然后写了一段假回应:“B-07在线,信号良好,等待指令。”
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不敢动。
十秒后,主信号回了一条加密指令,正常流程。
她马上跟进,在下一轮广播前,塞进去一条假命令:“B-07,原地盘旋,保持高度。”
那只鸟飞着飞着,突然转了个圈,停在半空不动了。
“成了!”她差点喊出来,手抬起来又放下,怕吵到别人。
为了确认不是运气,她又试了两次。一次让它下降五十米,一次让它叫三声。全都成功。
“我现在就是你们的头了。”她眯眼,“你想往哪飞,我说了算。”
但她没继续。太危险。万一被发现,对方换频率或升级验证,她就得重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消息送出去。
她把所有分析打包,加密压缩成不到两百兆的文件,存进一个老式金属U盘。这种U盘没无线功能,没法被追踪,最安全。
她打开内部通讯,输入简码:“‘鸟巢’协议已破,控制权可夺。数据在U盘,放你门口。”
按下发送,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走廊灯昏暗,没人。她把U盘贴着墙推出去三米,卡在通风口下面。
回来坐下,启动主机自毁程序,三分钟后所有临时文件会被清空。她摘下耳机放在桌上,看着黑掉的屏幕。
里面映出她的脸,有点憔悴,眼下有黑眼圈,熬了三十多个小时了。但她眼睛还是亮的,像通宵通关那一刻。
她低头看手,指甲又被咬秃了。
“以前都说我疯,为破解银行系统能在网吧住半个月。”她小声说,“现在呢?为几只鸟,拼掉半条命。”
说完,屋里安静了。
风扇停了,屏幕全黑,只有角落的备用电源闪红光,一下,一下,像在倒数。
她没动,就坐着,看着那点红光映在桌上,像一颗不肯灭的小火星。
门外,U盘静静躺在地砖缝里,金属壳反射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