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致一走过来，左怀瑾慌忙把手机塞进口袋里，站直了身体，等人走近后，轻声打招呼。
“老师。”
林致一略微颔首算是回应，他眉头微皱，有些不满左怀瑾刚才边走路边看手机的行为。
目光在学生略显僵硬的姿势上停留片刻，不怀好意的老师故意问道。
“受伤了？怎么走路顺拐。”
这话让左怀瑾想起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他的耳朵瞬间红了。
狐疑的瞄了一眼林致一之后，见老师真的只是随口问一句，左怀瑾强装镇定的胡诌了个回答。
“没......脚扭了一下。”
左怀瑾说的一本正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说的是真的，林致一给了个你确定的眼神后，结束了这个话题。
“刚从实验室出来？”
“嗯。”
"吃过饭了？"
左怀瑾迟疑片刻，小声说：
“吃过了。”
早上吃过了，怎么不算吃过了呢……
没再多问，两人并肩走进厚德楼。
电梯里，左怀瑾略显局促的站在边上，林致一透过反光看到他这副模样，突然开口。
“子期都和我说了。”
左怀瑾猛地抬头，对上老师了然的目光，耳根肉眼可见的更红了。
“我......”
“脚扭了？”
林致一挑眉重复左怀瑾刚才的说辞，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左怀瑾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最后哼了一句。
“老师，我错了。”
“错在哪？”
“不该跟您撒谎的……”
“嗯，然后呢？”
“然……然后？”
林致一静静等着下文，但左怀瑾只是不安地挪了挪脚步。
电梯到达楼层，林致一率先走出，左怀瑾默默跟在后面，他还在思考老师让自己说的然后是什么，结果在办公室门口一头撞上突然停步的老师。
“唔……”
低呼一声后，左怀瑾揉着有些撞痛的额头，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里滑过恐慌。
老师会不会讨厌他？
这个问题突然代替了所有的胡思乱想，占据整个大脑，反复在左怀瑾的耳边回想。
林致一打开办公室的门，没注意到左怀瑾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先进来吧。”
阳光透过窗子闯进来，办公室里浸着暖阳的温馨与香。
走到小书桌旁，林致一顺手抽开抽屉，没想到昨天刚送出去的本子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过来，子期应该让你把医院的注意事项带着了？”
听到老师这般问，左怀瑾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早上师兄一定要自己把那两张纸装包里，合着是在这里等自己呢。
“带了，老师。”
"嗯，抄五遍，先在页眉写日期。”
作为一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左怀瑾上学期间罚抄的次数可谓是屈指可数，乍然听到这话，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林致一看人没有动作，开口。
“怎么？不愿意？师兄罚过了老师就不能罚了？”
“不是……老师……愿意的……”
左怀瑾低声反驳，不情愿地坐到书桌前。
身后的伤虽说不严重，但到底只是冰敷了一下，在实验室里一直站着还好，这会坐到椅子上，隐隐作痛，让人不安。
林致一正在改学生新送来的论文，听旁边的人一直在不安分地挪动身子，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坐端正。”
听到老师的提醒，左怀瑾忍着不适，勉强坐直身体。
但他的脑子依旧清醒不过来，还在想刚才那个问题，老师会讨厌他吗？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夹杂着细微的抽气声。
五遍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左怀瑾抄完，才过去半个小时。
“老师……”
人有些忐忑的声音响起，林致一拿过本子检查，左怀瑾的字有些怪，竖写的很长，总要凸出来。
在那瘦长的字体里，像是藏了什么，林致一一眼就看出了学生的浮躁，没说什么，只是问。
“现在知道然后了？”
都罚抄了，左怀瑾哪里还不明白老师要自己说什么。
“我不该乱吃药，不该不遵医嘱。”
“还有呢？”
怎么还有？
左怀瑾不解的看着林致一，模样无辜极了。
“刚才在楼下，你说吃过饭了？”
这个问题带着明知故问的意味，左怀瑾心里隐隐不安，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犹豫片刻，想着老师不可能连自己吃没吃饭都知道，就轻轻点了点头。
林致一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左怀瑾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老师......我......”
“你师兄十点四十五分跟我说他进实验室了。你应该也是这个时间进的实验室。”
林致一的声音依旧平静。
“王顺两点零七分给我发了实验进度。两点二十四分，我们在厚德楼下遇见，劳烦你告诉我呢，是什么时间吃的饭？在哪里吃的？免得我冤枉了你。”
毫不留情的揭穿让人面红耳赤，辩驳不出一句话来。
“昨天刚谈过，今天你就一连骗了我两次。左怀瑾，你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师父？你要是觉得做我徒弟委屈……”
“不是的！老师！”
左怀瑾听到林致一这么说，猛地抬头，急切地打断了他的话。
好不容易有一人，愿意走进他的生活，教导他，管教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想认？！
这个打断让林致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没想到左怀瑾的反应会这么大。
其实对于学生骗自己这件事，林致一不太在意，他气的是这孩子刚挨过罚依旧不知道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左怀瑾注意到老师愈发阴沉的脸色，知道自己又做了让老师不悦的事，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这么一对比，师兄的生气，真的不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