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婷问她做了什么。
方媛说，她找人查了一下，林娜在公司是试用期，还没转正，她找了个关系，跟林娜公司的领导打了声招呼，林娜就被辞退了。后来又找人给林娜带了个话，说有些事情适可而止，大家面上都好看。林娜是外地来打工的，没什么根基，知道惹不起，就自己走了。
温婷听完，看着方媛，心里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方媛做事这么利落，而且从头到尾没跟她邀功，就是把结果告诉她，好像只是顺手帮了个忙。
温婷说：“辛苦你了。”
方媛笑了笑，说：“温婷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后来又有过两次。一次是一个做建材的女销售，一次是一个在饭局上认识的模特。
方媛每次都处理得干净，不留尾巴，不惊动陈旭，也不让温婷操心。
温婷问她怎么做到的，方媛就说找了什么什么人，托了什么什么关系，说得轻描淡写的。温婷也不细问，她觉得方媛靠谱就行了。
温婷怀孕是在结婚第三年的春天。
她备孕了大半年，终于怀上了。验孕棒上出现两条杠的那天早上，她坐在马桶上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陈旭。陈旭秒回了一长串感叹号，说晚上回来吃饭。
温婷心里是高兴的。她嫁给陈旭三年，婆婆那边早就催了，说你们也该要个孩子了。
温婷一直拖着，不是不想要，是想先把身体调养好。她去做过全面的检查，医生说各项指标都不错，可以准备了。她就开始吃叶酸，调整作息，戒了酒，连咖啡都少喝了。
怀孕的消息一传出去，婆婆第二天就从老家赶过来了，带了一大堆土鸡蛋和红枣，拉着温婷的手说这回可要好好养着，什么都别干，想吃啥跟妈说。温婷笑着说好。
方媛是温婷第一个打电话告诉的朋友。
电话那头方媛的声音听起来比温婷还激动，说真的啊温婷姐，太好了太好了，恭喜你恭喜你。然后她问温婷现在有什么反应，有没有孕吐，是不是特别想吃酸的。
温婷说目前还好，就是犯困，每天下午必须睡一觉。方媛说那你多睡，别撑着，我以后找你出来注意时间，不耽误你休息。
温婷说你别太紧张，我还没那么娇气。
方媛笑着说，那不行，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温婷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她出门的频率降低了，但偶尔还是会叫方媛出来。不是逛街累了，走不动了，就是找个安静的餐厅吃顿饭，或者在家附近的公园散散步。
方媛每次来都准时，有时候还会带点小东西，一盒进口的孕妇维生素，一本孕期食谱，或者一只软乎乎的婴儿安抚玩具。
东西不贵，但都是温婷用得上的。温婷收着，心里觉得这姑娘是真贴心。
吃饭的时候，温婷点的都是孕妇餐，清淡的，少油少盐的，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寡淡。她不好意思让方媛也跟着吃这些，每次点完菜都会加一句：“你再点几个你爱吃的，辣的也行，不用管我。”
方媛总是摇头，说不用不用，我最近也在注意饮食，你点的这些我都爱吃。
有一次温婷点了一份清蒸鲈鱼，一盘白灼菜心，一碗小米粥。她让方媛点菜，方媛看了看菜单，最后只要了一份上汤娃娃菜。
温婷说你怎么吃这么素，方媛笑了笑，说她最近在喝中药，医生让忌口，辛辣刺激的都不能吃。
温婷问：“喝中药？你身体怎么了？”
方媛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调理调理，老家的中医说我气血不足。”
温婷没再追问。她那时候正忙着感受胎动，肚子里的小家伙在踢她，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肚子上。
还有一次，两个人约了去做SPA。
温婷怀孕后不能做精油的，只能做那种无香的基础护理。她跟方媛说，你要是想做精油的你就做，我在旁边等你。
方媛说：“那我也不做精油了，我跟你做一样的。”
温婷说：“你不用迁就我。”
方媛说：“不是迁就，我现在闻不了太浓的香味，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鼻子变敏感了。”
温婷看了她一眼，没多想。她只觉得方媛这个人太为别人着想了，有时候甚至有点过分的客气。
真正让温婷起疑的，是一声干呕。
那天两个人约在一家湘菜馆。温婷其实不太能吃辣，但那天突然就想吃一口酸豆角，湘菜馆里有。她点了几个不辣的菜，又点了一份酸豆角炒肉末，让方媛点她爱吃的。方媛翻了翻菜单，点了一份剁椒鱼头。
温婷笑着说：“你不是忌口吗？不喝中药了？”
方媛说：“喝完了，没事了，大夫说可以少吃一点辣。好久没吃了，馋了。”
菜上来的时候，温婷夹了一筷子酸豆角，嚼了两口，觉得不够酸，又放下了。方媛吃了一口剁椒鱼头，说好吃，又吃了第二口。
吃到一半的时候，方媛忽然停下了筷子，脸色变了一下。她偏过头去，一只手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间里听得很清楚。
温婷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看向方媛。方媛喝了口水，笑着说：“辣着了，太冲了。”说着又夹了一筷子米饭塞进嘴里压了压。
温婷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喝粥。但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想起了一些事情。
方媛最近几次出来吃饭，吃得都很清淡。
她说在喝中药，忌口。她说闻不了太浓的香味，所以不做精油SPA。她带的那些东西，孕妇维生素、孕期食谱、婴儿玩具，看起来是送给温婷的，但一个单身女孩，怎么会对孕妇用品这么熟悉？
温婷抬头看了方媛一眼。
方媛正在吃鱼头，吃得很专注，筷子挑着鱼肉，把鱼骨头一根根吐出来。
温婷注意到，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宽松的卫衣，黑色的，看不出腰身。
之前方媛穿衣服偏修身，什么时候开始换的宽松款，温婷说不上来，但仔细一想，好像有一阵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