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陈诚意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是自己醒的。这几日睡得少，身体已经习惯。他坐起来，从枕头下抽出短刀，扫了眼刀刃。上次擦过就没用，刀身干净，没锈。插回鞘，披上外袍走出去。
旺财趴在门槛边，见他出来，尾巴扫了两下地，打了个哈欠。
“早。”陈诚意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旺财舔了舔他的手，精神挺好。
林心怡已经在灶房忙活，灶膛火很旺，锅里咕嘟响。王雨柔坐在灶房门口打坐，呼吸平稳。听见动静，她睁眼，喊了声：“哥。”
“嗯。”陈诚意应声，“今天气色不错。”
“这几天练功，气顺多了。”王雨柔起身拍了拍灰，“我去端粥。”
早饭摆在院里石桌上。一锅粥，一碟咸菜，还有昨天剩的两块饼。林心怡给陈诚意盛了一碗，又给旺财夹了块饼。旺财趴在桌边嘎吱嘎吱嚼着，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今天还出门？”林心怡问。
“去老赵那儿练功。”陈诚意低头喝粥，“下午去孙老板那儿做账。”
林心怡点点头，没再多问。
老赵正在院里生火，看见他，抬眼：“气色比前两天好了。”
“睡够了。”陈诚意接过木杖，站桩。
站桩、运灵、排打。这几天心绪不宁，基本功没落下。金刚罩灵力在皮下缓缓流转，又厚了一丝。老赵的木杖砸在胳膊上，钝痛往上窜，他咬着牙忍着不吭声。
【系统：金刚罩进度49%。体质持续增强中。】
“稳了。”老赵收了木杖，“再练半个月，能到五成。”
陈诚意活动胳膊，皮肤上的红印消得比上次快。
“金刚罩急不来。”老赵蹲下来拨火，“一天一天熬，火候到了自然上去。”
陈诚意没接话。他知道练功急不得，可城外的人不会等他。
老赵弹了弹烟灰，随口道：“这两天城外又来了生面孔，猎户说的，没进城，在外头转。”
陈诚意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多少人？”
“看不清，不止一两个。”老赵看他一眼，“你自己当心。”
“……知道。”
下午，陈诚意带着旺财去孙老板那里做账。
孙老板翻完积压的账本，照旧递来三枚灵石。陈诚意收好，问：“孙老板，南市赏金榜任务，接了有期限吗？”
“有。”孙老板抬头，“一般三五天。你要接？”
“随便问问。”
孙老板没多问，低头算账。
陈诚意出了药材铺，没回家，绕去南市。
赏金榜贴满十几张任务，猎杀妖兽、采灵药、护送商队，五花八门。他一张张看过去。
采冰灵草的任务还在，期限五天，五枚灵石。
“猎杀铁背狼，二阶妖兽，黑风岭出没。酬劳十五枚灵石。需獠牙。”
“猎杀赤焰蟒，二阶，火焰谷。酬劳二十枚灵石。危险，建议组队。”
“猎杀影豹，二阶，幽暗林。酬劳十八枚灵石。速度快，需远程。”
还有一阶妖兽任务。“猎杀铁齿狼，一阶，五枚灵石，要内丹。”“猎杀影猫，一阶，三枚灵石，要内丹。”
陈诚意看完，揭下采冰灵草的单子。五枚灵石够几天粮食，时间宽裕，先做这个。
又揭了猎杀铁齿狼的任务。一阶妖兽，旺财应付得来。
他折好两张纸揣进怀里，蹲下来摸旺财的头。
“铁齿狼，一阶，黑风岭外围，要内丹。”他顿了顿，“以后给你缝个布袋子挂脖子，杀了妖兽把内丹叼回来装着，别丢。”
旺财耳朵竖起，舔了舔他的手。
“黑风岭铁背狼，幽暗林影豹，火焰谷赤焰蟒，都是二阶，记下了？”
旺财尾巴扫了扫地。
“不急。先摸清楚位置。找落单的、受伤的。打不过就跑，别硬拼。”
傍晚，陈诚意带着旺财从南门出城。
没往暗血阁营地方向走，直奔青溪谷。之前的采药任务一直没做，先清了攒灵石。
旺财走在前头，鼻尖贴地，耳朵竖着。走了一炷香，它忽然停下，颈毛微微炸起。陈诚意蹲下身，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前面林间空地有新鲜脚印，泥土还湿。旁边散落几块烧焦黑布，带着符文痕迹。
和上次城北看到的一样。
暗血阁的人，不止一拨。
他没靠近，带着旺财绕远，从另一条路进了青溪谷。
谷里安静，溪水潺潺。冰灵草长在溪边石缝，叶片泛着淡蓝光。陈诚意蹲下身采了几株，布包好揣怀里。不到半个时辰，原路返回。
城门口守卫扫了他一眼，没多问。
回到家，林心怡在灶房忙活。王雨柔在院里打坐，听见动静睁眼：“哥，你回来了。”
“嗯。”陈诚意拿出冰灵草，湿布包好放进灶房。
“这是什么？”林心怡问。
“冰灵草，明天拿去卖。”陈诚意洗手坐下。
林心怡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晚饭摆在院里。一锅米饭，一盆肉汤，一碟青菜。肉是旺财之前猎的妖兽肉，腌过炖烂，汤香肉软。
王雨柔扒了两口饭，忽然说：“哥，我今天练功，气能从肚子走到肩膀了。”
“好事。”陈诚意夹块肉放进她碗里，“多吃点，练功费体力。”
王雨柔低头扒饭，轻轻应了一声，眼眶有点红，悄悄避开他的视线。
林心怡夹了块骨头放进旺财碗里。旺财趴在脚边啃得咔嚓响。她看了一眼，又夹了一块。
“这几天旺财瘦了。”
“跑得多。”陈诚意低头喝汤，“过几天就好。”
林心怡没再追问。
夜色深了，小院安静下来。
陈诚意坐在灶房门口，从针线盒翻出旧布，缝了个巴掌大的小口袋，系上布带，刚好能挂在旺财脖子上。试了松紧，能装两三颗内丹，不勒脖子。
旺财趴在脚边，歪着头看他。
缝好，他把袋子系在旺财颈间。
“以后杀了妖兽，内丹叼回来装这里。”他摸了摸旺财的头，“一阶攒着交任务，二阶你自己吃。”
旺财低头嗅了嗅布袋子，尾巴扫了扫地。
“一阶妖兽对你不难，能杀多少杀多少，内丹攒着。”他语气沉了些，“别只挑软的。黑风岭铁背狼、幽暗林影豹、火焰谷赤焰蟒，都是二阶。找落单、受伤的。打不过就跑，别硬拼。我要内丹，不要你命。”
旺财耳朵竖起，盯着他看。
“时间不等人。”陈诚意拍了拍它的头，“先摸清楚位置，再动手。不用天天回来。”
旺财舔了舔他的手，从后院狗洞钻出去，消失在夜里。
【系统：灵宠“旺财”新指令已记录。装备：内丹袋（一阶内丹收集）。目标：自主猎杀一阶/二阶妖兽。重点区域：黑风岭、幽暗林、火焰谷。当前能量积累：47%。后续猎杀结果将以系统提示形式汇总。】
陈诚意关掉面板。
林心怡端着一碗面疙瘩汤走出来，放在他旁边，挨着他坐下，看着墙头月光，没说话。两人静静坐着，谁都没开口。
沉默很久，林心怡轻声说：“你最近心事重。”
陈诚意没接话。
“不能说？”
“说了你也帮不上。”他顿了顿，“不是不想说。”
林心怡沉默片刻，喝了口汤：“那就别说。你自己扛得住就行。”
陈诚意看了她一眼。月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平静，没有担忧，没有追问，只有笃定。
他“嗯”了一声。
林心怡起身回屋。
陈诚意抽出短刀，手指慢慢摩挲刀柄防滑纹路。刀很锋利，本不用检查，可他摸得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想事。
摸完，他掏出地图，月光下摊开。北边的红圈像干涸的血痕。暗血阁的人还在城外，深山还有据点。能清一批，清不完全部。能躲一时，躲不了一世。
他折好地图揣回怀里。
月光铺满小院，老槐树叶子沙沙响。
止戈城的夜晚很安静。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安静，撑不了多久。
（第六十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