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策反无名
何教授被推回安全屋的时候，天快亮了。苏晚晴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黑色丝袜从毯子边缘露出来，脚趾上涂着大红色指甲油。沈墨言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拇指在她肩头画圈。
何教授被安置在客房里。季晓楠给他盖了被子，林诗意在床头放了杯水。赵渡端着一碗面站在客房门口，吸溜了一口，灰蓝色的眼睛盯着何教授的脸——“他睡得像死人。”
“别说那个字。”林诗意瞪他。
赵渡又吸溜了一口面——“我说的是事实。”
苏晚晴走进客房，站在床边看着何教授。他睡着了，脸上的皱纹在台灯下像干涸的河床。她伸手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转身走出客房。
客厅里，沈墨言端着两杯水等她。递给她一杯，水温刚好。
“睡不着？”他问。
“嗯。在想无名的事。”
沈墨言看着她——“你想去见他？”
“想。现在就去。”
沈墨言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
“天没亮才好。有些话，天亮了就说不出口了。”
苏晚晴换上黑色风衣，黑色丝袜，黑色高跟鞋。钥匙串挂在胸前，四把真品在手包旁边轻轻晃荡。沈墨言穿着黑色战术服，腰间别着枪。两个人走出安全屋，夜色还很浓，路灯在雾里像一团团模糊的光团。
无名的藏身处在城郊一栋烂尾楼里。车停在楼下，苏晚晴踩着高跟鞋走上满是碎砖头和灰尘的楼梯，嗒嗒嗒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里回荡。
五楼。一扇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光。苏晚晴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无名坐在一张行军床上，黑色风衣脱了，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露出精壮的胳膊和胸口的纹身——一个女人的名字，被一颗心包围着。林婉儿。他妹妹的名字。
苏晚晴走进去，沈墨言守在门口。无名看着她，灰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两块冰冷的玻璃。
“你来了。”
“我说过会来。”
“坐。”无名指了指对面的塑料凳子。
苏晚晴坐下来，双腿并拢微微倾斜，黑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把钥匙串从领口拉出来，放在手心里。
“无名，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你妹妹。”
无名的眼睛亮了一下。苏晚晴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林婉儿的最新体检报告，指标全部正常。
“她前天做的复查。医生说，她的白血病已经完全缓解。以后只需要每半年复查一次。”
无名看着报告，手指在发抖。苏晚晴从包里又拿出一张机票，从这座城市到瑞士的，头等舱，下周三出发。“瑞士的医院，全球最好的。周谨能做的，我也能做。周谨不能做的，我也能做。”
无名抬起头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要你。明天下午三点，商场负三层。你站在我这边。”
无名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纹身，林婉儿。三个字，一笔一划，像刀刻的。
“我欠周谨一条命。我妹妹的命。但你还的，比他还多。他不欠我了，我欠你的。”
苏晚晴伸出手——“那说定了？”
无名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粗糙，虎口有厚厚的茧，但握手的时候力道很轻，像怕捏碎什么。
“说定了。”
苏晚晴站起来，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无名。”
“嗯。”
“你妹妹的病好了，你应该笑。”
无名愣了一下，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生锈的机器第一次启动时的卡顿，但苏晚晴知道，那是他在试着笑。
走出烂尾楼，天边已经有了一线光，鱼肚白，薄薄的。苏晚晴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一线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冷，但新鲜。
“下一个是谁？”沈墨言站在她身边。
“清理者排名第六和第十。两个死忠。不签合同，不收钱，不要保护。他们只听周谨的。”苏晚晴转身看着他，“但周谨明天不要他们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周谨明天只带自己来。他把他们抛弃了。”
苏晚晴上了车，拿出手机拨了清理者排名第六的号码——“阿六，我是苏晚晴。周谨明天不需要你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跟着他，被他当弃子。第二，跟我，我保你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考虑。”
“没时间考虑了。天亮之前，给我答复。”
苏晚晴挂断电话，又拨了排名第十的号码。同样的对话，同样的沉默，同样的“天亮之前”。
车开回安全屋。天亮了，晨光从东方漫过来，把整座城市染成淡金色。苏晚晴站在窗边，手里握着手机，等着那两个人的回复。
手机亮了。阿六的消息——“我跟你。”
又亮了。阿十的消息——“我跟你。”
苏晚晴看着那两行字，笑了。
【系统提示：清理者排名第六、第十已归顺宿主。当前清理者阵营分布——宿主方：9人。周谨方：1人（无名？无名已答应站在宿主方，但尚未公开表态）。系统评价：宿主策反能力惊人。渣女指数-3。当前渣女指数：2%。】
苏晚晴看着那个2%，忍不住笑了。“我快不是渣女了。”
沈墨言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肩——“你从来都不是。”
苏晚晴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晨光。
“沈墨言。”
“嗯。”
“天亮了。”
“嗯。”
“我们回家。”
“这就是家。”
苏晚晴转过身面对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晨光从窗外涌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不是轻轻的那种，是用力的、真实的那种。
【系统提示：情感能量+250。】
上午十点，所有人再次聚集在客厅。何教授醒了，坐在轮椅上，手里端着林诗意泡的茶。白莺站在窗边，白灵从镜子里探出半张脸。陆瑶和凌肃坐在沙发上，赵渡在吃面，苏远在擦刀，季晓楠在调试设备，林诗意在画画。
苏晚晴站在客厅中央——“都到齐了。我说一下明天的计划。”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商场负三层的建筑图纸，铺在茶几上。陆瑶凑过来，指着图纸上的红圈——“这里是酸液池。周谨约你们在这里见面。池子直径十米，深度未知，里面的液体是强酸。掉下去，必死无疑。”
苏晚晴指着酸液池旁边的平台——“母核会放在这里。我负责激活。激活后所有芯片在30分钟内关闭。”
何教授推着轮椅过来——“声波武器，我会带在身上。周谨的芯片后门，我来激活。”
白莺举起手——“清理者的人，我来协调。他们不会动手，除非周谨先动手。”
白灵从镜子里伸出手比了个OK。
苏晚晴最后看向沈墨言——“你跟着我。寸步不离。”
沈墨言点头。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明天下午三点，商场负三层。不见不散。”
散会。所有人各自去准备。苏晚晴回到客房，关上门。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钥匙串。四把钥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眼睛、手掌、嘴巴、眼睛。她想起苏明哲的脸，想起他说“你穿红色好看”时嘴角的笑。
门开了，沈墨言端着一碗面走进来。青菜肉丝面，面条细如发丝，青菜翠绿。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她旁边。
“最后一碗。”
“为什么又是最后一碗？”
“明天的面，明天煮。”
苏晚晴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鲜，不是味精的鲜，是骨头熬出来的那种醇厚。她闭上眼睛，每一口的味道都记得。
沈墨言看着她喝面，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手指从她的耳廓滑到耳垂，轻轻捏了一下。
“你的耳朵红了。”
“风吹的。”
“房间里没风。”
“空调吹的。”
“没开空调。”
苏晚晴放下碗瞪他——“沈墨言，你一定要拆穿我吗？”
“一定要。”他的声音很轻，“因为你说谎的时候，很好看。”
苏晚晴的耳朵更红了。沈墨言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手从她耳垂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锁骨，停在钥匙串旁边。吻了吻那把眼睛图案的钥匙，嘴唇贴着金属。
“这是见证。”
苏晚晴笑了。
【系统提示：情感能量+300。】
窗外的太阳升到了最高点。正午十二点。倒计时——3小时。
——第二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