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印制品株式会社竟暗中印制假北海币,甚至连专供小鬼子使用的军票都敢伪造,这个惊天的消息如同野火般,瞬间在烟台城熊熊燃烧、四下哄传。烟台城内的大报小报,恰似一群饿极了、闻到血腥味的恶狼,瞬间躁动起来,纷纷倾巢而出。他们一门心思,都扑在采访侦破这起惊天大案的“神探”身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小鬼子烟台宪兵队经济课课长石川太刀雄丸大尉。烟台城的报纸,就算是晨报、早报也都开了增刊,都在头版头条刊登了这条消息。石川太刀雄丸就像是力挽狂澜的英雄,大幅照片登上了各家报纸的头版头条。
吾妻印制品株式会社干的这件事,对根据地的老百姓危害极大。假北海币与伪造军票肆意流通,扰乱了经济秩序,严重影响老百姓生计,也给小鬼子及其家眷的生活添了乱子。根据地的老百姓们骂声震天,对吾妻秀三沦这个作恶多端的小鬼子恨得咬牙切齿,诅咒他这个“养活孩子没有腚眼儿”的小鬼子不得好死。
可是,烟台城的老百姓却未受太多波及。这事儿在坊间传开后,反倒成了婶子大爷茶余饭后的谈资。老百姓们口口相传,添油加醋编出诸多荒诞离奇的故事,无一不是用来贬损吾妻秀三沦的,把他描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跳梁小丑,在市井街巷沦为笑柄。
石川太刀雄丸此番名利双收,感觉那两根大黄鱼花得极为值得。多亏了军师苑少卿全力辅佐,方能成就此事,他心中满是感激之情。暗自思忖,苑少卿这人,论义气,简直义薄云天,与那威震华夏的关云长相比,亦是毫不逊色;再看谋略,料事如神,恰似智谋冠绝天下的诸葛孔明在世。苑少卿这般倾力相助,实在是太够哥们儿意思了,堪称难得的忠义之士!
在烟台城,各家大报小报纷纷对吾妻印制品株式会社制假一事进行报道。然而,面对这一事件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这些媒体却选择了明哲保身。他们心里十分清楚,小鬼子芝罘陆军特务机关才是这场闹剧的幕后黑手,是万恶之源,罪无可恕。可出于对小鬼子淫威的畏惧,没有一家媒体敢在报道中提及半句关于特务机关的真相。
尽管媒体三缄其口,极力隐瞒,但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件事还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烟台城掀起轩然大波,也让特务机关陷入极为难堪的境地。特务机关机关长影佐了介大佐,往日里威风八面、不可一世,此刻却感觉自己大失大日本皇军武士的体面。他那张原本总是挂着冷峻威严的脸,此刻阴云密布,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在同僚们看似不经意的眼神交流中,影佐了介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异样,这让他更加恼怒,心中暗自思忖,定要想个办法报复宪兵队,尤其是经济课课长石川太刀雄丸,挽回自己和特务机关的颜面。
苑少卿仿若那神机妙算的高人,有未卜先知之能一般。一切果真如他所料,吾妻秀三沦被抓进宪兵队的当天,苑少卿下班刚踏入家门,还没来得及端起饭碗,就有重要客人登门拜访。来的是“二狗子”海上缉私队队长冈本碧云助大尉,随他而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陌生的日本人。这个日本人满脸堆着笑,手中拎着几盒盎斯洋行出品的“洋点心”。这点心融合了中西特色,包装精美,在落日的余晖之下泛着别样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
冈本碧云助满脸堆笑,抬手一指身旁的日本人,介绍道:“这位乃是横滨正金银行烟台出张所的襄理花柳兵武陟先生。花柳君久仰苑少卿阁下大名,今天特地登门拜访。”
苑少卿听闻,心中暗自腹诽:“久仰老子大名?这不是瞎扯嘛!”
苑少卿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小鬼子惯用的客套话,就像一碗东洋迷魂汤,听听也就罢了,切不可当真。稍作思忖,苑少卿便猜测,冈本碧云助和这个所谓的“花柳兵武陟”,十有八九是为吾妻秀三沦印制假币一案而来。果不其然,宾主双方一番寒暄过后,性格一向直爽的冈本碧云助,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渐渐把话题引到了吾妻秀三沦身上。他满脸诚恳,对着苑少卿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少卿君您呐,简直就是观世音菩萨再世呀!向来急人所急,乐于助人。此番吾妻秀三沦先生深陷困境,还望少卿君大发慈悲,仗义出手,从中斡旋一二。务必恳请石川君,千万别对吾妻先生用刑,更千万别把他送往济南军法会议呀。”
冈本碧云助话音刚落,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花柳兵武陟,立刻心领神会。只见他小心翼翼地从随身带来的黑色公文包中,捧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整齐摆放着五根黄澄澄、散发着诱人光泽的大黄鱼。花柳兵武陟双手托着锦盒,神色极为恭敬,缓缓上前几步,将锦盒稳稳地放到苑少卿面前的茶几上。随后,他与冈本碧云助两人,身子微微前倾,脑袋凑在一起,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苑少卿,那眼神里饱含着近乎哀求的热切期待,仿佛苑少卿就是他们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苑少卿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在那黄澄澄的大黄鱼金条上停留半分,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从容不迫地看向花柳兵武陟,语气里满是温和与好奇,轻声问道:“这位花柳君,不知与吾妻君是什么关系呀?”
花柳兵武陟听闻苑少卿发问,仿若惊弓之鸟般,瞬间双腿迅速并拢,“啪”的一声,动作干脆利落。紧接着,他整个身子大幅度前倾,双手笔直下垂,紧紧贴于裤线两侧,姿势标准得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随后,他毕恭毕敬地朝着苑少卿深鞠一躬,腰弯得如同虾米,用带着几分急切与恭敬的口吻说道:“回少卿君的话,吾妻君是花柳的姐夫!”
“怪不得!怪不得!到底是至亲,心里就是多一份牵挂!”苑少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客气地应了一句。旋即,他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锁的眉头和一声沉重的叹息:“唉……实不相瞒,这件事棘手得很!且不提吾妻君私自印制假军票,这可是触犯军法、罪当处以极刑的重罪。单说负责查办此案的石川君,他在宪兵队素以清正廉洁、刚正不阿著称。虽说苑某与石川君平日里私交还算不错,可这次的事儿,牵扯实在太大,苑某实在拿不准,石川君愿不愿意为了这事儿,担下如此巨大的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