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啸龙斜倚在残柱上,攥着断木,指节因死命攥紧而泛出青白色。
右腕不断渗血,顺着臂膀蜿蜒滴落,脚边已汇成小滩暗红。风卷着枯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利爪抓挠着他的神经。
黑熊受挫远遁,但夜风掠过,暗藏的冰冷杀机,随时可能在意料之外来临。
他在来时便知必定困难重重,没想到第一天就被这畜生来了个突袭。
凌啸龙知道危险未去,虽满身尽显疲惫,血流不止,但每根神经皆绷如弓弦,时刻准备战斗。
他低头凝视掌心,血迹与木屑纠缠,嵌在纹路里。
忽然一股热流自他胸间炸开,如熔铁灌入臂脉,整条胳膊瞬间灼痛,仿佛被无形之火舔舐。
刚才那掌力击出,非肌肉力量爆发能及,更像某种深藏体内骨髓中的神秘力量借筋脉奔涌而出。
“如今这灼痛,难道是反噬之力?”
门被风撞得轻颤,冷风裹着沙尘腥味灌入,他浑身一个激灵,咬紧牙关,将断木缓缓置于地上。
他咬牙发力,左手撑着墙壁,一寸寸将自己从地面拔出,像从泥中拔出截枯根。双腿如灌铅,膝盖筛糠般颤抖,可脊椎仍钉牢在原地。
爷爷临终的话在耳边响起:“华夏子孙,脊梁不弯,不跪鬼神。”他记得誓言,从未动摇。
他闭上眼,深深吸气,仿佛要将整夜的惊惧都吸入肺腑后全部吐出去。
土腥与铁锈味塞满整个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铁与腐叶。心跳如擂鼓,摒弃了慌乱渐渐平稳,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
静极忽震,一丝微颤自足底直窜上脊椎,一直向上冲去,像是沉睡的骨脉被无形之槌轻叩。
嗡!颅内突响,仿佛有钟在脑壳里震荡。他猛睁双目,眼前依旧破败,可脑中竟浮出一片新境:非画面,非言语,却如千卷秘典被风翻开。他知晓这股力量——它寻他已久,且只认他一人。
“中华武魂共鸣系统已激活。”
“宿主:凌啸龙。”
“唯一承魂者。”
“日后经生死之劫或立不世之功,可引古武圣者之魂附体。”
“每次附体,即刻承其巅峰招式与毕生战技。”
“其中精要可凝为己骨,化为己招。”
余音散尽,唯风卷着枯草屑,在空地上打着旋儿。
凌啸龙睁开眼,瞳孔缩为针尖。他静坐废墟,血渍工装,绷带染黑,胸前铜符炙热。外形未改,但气息已变:胸中多一火,腕上少一惧。
他低头看手,热流未散,如初醒毒蛇,盘踞心腑。原来那一掌击退黑熊,绝非侥幸,这力量,早已在他的血脉里沉眠多时。万幸被激活。
“难道来北美便是宿命。”不再探究。
他缓缓抬手,五指开合,咔咔作响。痛在,劲返,且沉实逾前。他清楚知道,此非终章,乃序曲初响。
夜浓如墨,北美草原无垠。
风吹断栅,吱呀声响如骨呻吟。
凌啸龙倚着断墙,一夜未移。风止瓦凝,檐坠无声。他右腕绷带层层浸血,边缘已发黑腐。缓缓抬头,眼睑沉重如铅,双目却钉向远方。体内余震未息,心绪却已交于当下。
远处突然有引擎轰鸣,撕破寂静。
三辆皮卡碾过枯草与碎石,猛刹门前。
车门洞开,七人踏出:破衣、烟头、撬棍森列。墨镜男踢翻界碑,巨石滚入荒草,群鸦无声,目光已宣示主权。
他们围成半环,猎刀、钢管、链条森列,枪管斜指,静待扣动扳机。凌啸龙未动,再低吼一句:“此地归我。”
一壮汉撞来猛推,头近地沿;二人旋即扣肩拖拽,将他拽向门外。
他退半步,后踵抵门槛才站稳。绷带松脱,血珠滚落,洇入尘灰。他未抬手,只以目光穿行七人面孔——鞋沾野泥,衣带酒渍焦痕,暴行累累,昭然若揭。
墨镜男摘镜露脸,眼浊带疤,掣枪开锤,清音刺破夜气,随即举枪抵上眉间。其他人抽刀举棍,如饿狼列阵,只待首领一令。
他明知不敌七人,无援可助;背身一瞬,屋倾地夺,旦夕即成他人疆土。但是他绝对不能放弃!
此处是爷爷临终所托,须以命所守,是昨夜倚墙时心诵“我来了”的地,是黑熊扑顶也未松手的地。
此刻他彻悟:只要脊梁未折,这地就未曾孤守。
晨光泼洒荒原,残门如碑默对破晓。他依旧靠墙而立,风吹乱发,遮半面。
右腕血浸绷带,边缘发黑。他抬右手,攥拳,指甲嵌入裂口,痛感清晰如刃,却只目视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