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年4月28日】
水晶吊灯悬在宴会穹顶，鎏光刺目。层层叠叠的香槟塔泛着冷润光泽，杯盏轻碰的脆响混着宾客低声寒暄，在会场里缓缓漫开。
李清纯刚躲开一个油腻富二代，指尖还留着几分疏离凉意，打算转身往露台去。脚步刚动，险些迎面撞上旁人。
她及时稳住身形，唇角扯出一抹客套浅笑，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左手无名指下意识摩挲空空的戒圈，那处皮肤比别处更薄，像曾被狠狠灼伤过。
“顾制片，好巧。您也是来蹭酒的？”
顾深正端着酒杯和人寒暄，余光淡淡扫来，脸上闲散笑意瞬间收敛几分。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腕间露出一支旧款手表——表带磨得发亮，是她三年前送的那支。
“不巧。刚和主办方聊完，听说今晚场地安保，是你前男友的公司负责？巧了，我也认识。”
李清纯没接话，指尖攥紧冰凉杯壁，侧身就想绕开。
还没迈步，一道身影突然斜插过来，浓烈酒气扑面而来。
殷离歌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脸颊泛着酒后潮红，盯着她语气又恼又黏。
“李清纯？还真是你。看见我就绕道？当初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态度。”
他打了个酒嗝，伸手就要搭她肩膀。李清纯立刻侧身躲开，眉头微蹙。
“你喝多了，找人送你回去。”
“我没醉。少转移话题。”
话音刚落，萧默上前半步。
他清楚她天生闻不得酒精——去年她急性酒精过敏住院，那时两人还在一起，是他整夜守在急诊室，牢牢记下这个毛病。
沉稳的身形恰好隔在殷离歌和李清纯中间，挡住刺鼻酒气，他声音低沉克制。
“走，我送你到门口。”
他没看一旁的顾深，也没理会失态的殷离歌，只静静站在她身侧，微微侧身，像一堵无声护着她的墙。
李清纯微微一怔。萧默没碰她分毫，只用身体替她隔开了所有难堪。
她的目光淡淡掠过顾深与殷离歌，唯独刻意避开了身侧的萧默。
“你们今天是商量好的，还是真这么有默契？”
顾深和殷离歌对视一眼，周围不少宾客已经好奇往这边望来，细碎议论声顺着晚风飘来。
“默契？不是。是我们都知道，你今晚一定会来。”
“少废话，今晚你必须把话说清楚。”
萧默没有回头，身形纹丝不动，只对着殷离歌微微侧头。
“她说没空。”
李清纯平静扫过三人，轻轻晃了晃杯中香槟。
“我今天没空陪你们耗。有正事，明天去画廊找我。没正事，别挡路。”
说完，她端着酒杯，从容从萧默身侧走过，头也不回地离开。
三人立在原地，谁都没上前。
香槟塔最顶层的酒杯微微倾斜，一滴金色酒液缓缓滑落，砸在托盘上碎成星点。
杯中酒液晃出细碎光斑，她的背影渐渐隐在露台门口。身后门轻轻合上，她才无力靠上冰凉栏杆，闭上双眼。精致的杯沿上，悄然沾染了一点极淡的口红印。
晚风裹着浓郁酒香，掠过三人沉默伫立的身影。
萧默低头摸了摸西装内袋，里面躺着一张没来得及送出的画廊VIP卡，卡面印着明天的日期。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