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群停在空中，翅膀张开，遮住了补给航线。三架滑翔机坏了两架，最后一架勉强降落，冒着烟。任杰的分身从驾驶舱滚下来，摘掉头盔，满脸是汗，手指还在不停地敲大腿，像在打字。
他抬头看天，那群鸟没动，也没叫。但他知道，它们不是要走，是换方法了。
“不能再飞了。”他在心里对主身说，“这些鸟越来越聪明，快有战术了，我们得换个打法。”
主身坐在控制室里，戴着眼镜，手指轻轻敲桌子。下一秒，三十六个分身出现在西边的武器区，动作一模一样，就像复制出来的一样。
“干活！”一个分身喊了一声，一脚踢开仓库门。
十二个分身冲进地下弹药库，搬出高能电容模块。这东西原来是军工厂不要的电源，被任杰从西伯利亚挖出来时还带着冰。现在成了宝贝。把电容装上炮台后，老式防空炮的灯从红变黄，又从黄变绿。
“电压稳了！”蹲在炮下的分身喊，“可以满功率！”
另外十八个分身也没闲着，拆报废的无人机推进器。这些小飞机本来是用来侦察的，被鸟啄光了，只剩骨架。但里面还有升压线圈、稳流器和绝缘片，都是好东西。
“扔进炉子！”一个分身把推进器丢进熔炉，火一下子烧起来，“炼成导电合金！”
这边焊枪喷火，那边扳手乱转。六个技术型分身守在七门炮前，用液压剪咔咔几下剪断卡槽，再用电焊改旋转底座。原来炮最多抬到六十度，现在能抬到八十五度，几乎竖着朝天。
“这下能打到云上面了。”一个分身擦了把脸上的油，笑了，“你们怕不怕？”
不只是角度变了，他们还在炮底下加了陀螺仪，是从工程车拆来的。以前炮一连射就抖，现在就算地动，炮口也不偏。
“信号连好了吗？”有人问。
“早好了。”接线的分身低头忙活，“用旧雷达搭了个信号塔，七门炮共用一个目标，谁也不会脱节。”
话刚说完，南边第一门炮“咚”地试射一发。炮弹飞上去，在离鸟群三百米处炸开。没打中，但气浪掀得几只鸟差点掉下来。
“靠，差点被打中！”操作炮的分身缩脖子。
“不是让你躲掩体后面吗？”另一个踹他一脚。
“我想看看效果嘛！”那人嘟囔着爬回去，“反正死不了，疼一下而已。”
确实死不了。分身炸了也只是晕一下，记忆会回到主身，像重启电脑。所以他们干活根本不顾安全，电线冒火花也敢摸，焊渣溅脸上也继续干，还有人站炮管上调角度，完全不管危险。
时间过去，七门炮都改好了。穿甲弹也做好了，是用废合金板熔出来的，样子难看，但够硬。测试时一发打出去，直接穿过报废的无人机，连里面的电路板都打碎了。
“行，能穿。”质检的分身点头，“就是长得丑。”
“白捡的东西，能用就行。”旁边人说，“又不是选美。”
所有炮都联网调好。七门炮摆在南边高地上，排成扇形，覆盖东偏北三十度到西偏南四十度，正好把鸟群全包进去。
“主控我来。”戴眼镜的分身站到指挥位，拿着改装过的平板，“你们六个听我命令装弹调角，不准自己开火。”
其他人翻白眼：“知道了老大。”
他不理会，打开火控界面。屏幕上七个红点是炮位，中间一团热源是鸟群。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锁定键。
“目标锁定，准备齐射。”
七门炮慢慢抬起，炮管在夕阳下发亮。
“第一轮，点射，间隔零点三秒，打高空。”他声音平稳，“三、二、一……开火！”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七声炮响连成一片，炮弹飞上天，织成一张火网。第一发打中一只大鸟，直接穿胸而过，尸体翻着往下掉。接着第二、第三发也中，三只不同的大鸟接连爆头。有一只爪子里抓着紫色晶体，摔下来时碎了。
鸟群乱了。
原来的队形出现缺口，低空的鸟开始四散，有的撞一起，有的直接往下冲。剩下的还想保持阵型，但已经没气势了。
“有用！”一个分身拍腿大笑，“打傻了吧！”
“别高兴。”主控分身盯着屏幕，“刚才那些是带头的，现在没头了，但可能还有后招。”
果然半分钟后，剩下的鸟重新集合，分成三批，从低、中、高三层靠近，明显是在试探火力范围。
“分区打。”主控下令，“一号二号三号负责低空，四号五号清中层，六号七号盯高空，轮流开火，别让它们围过来。”
命令一下，炮火立刻调整。低空那批最先倒霉，七门炮轮流打，鸟根本不敢靠近。中层的靠数量撑住，但每次想往上都会被压回来。
“哈哈，立体防空！”操作炮的分身乐了，“你们飞啊，怎么不飞了？”
就在大家觉得赢了的时候，西北方向传来尖叫声。十几只更小更快的鸟从山后冲出，贴地高速前进，直奔炮位。
“糟了！绕后偷袭！”有人骂，赶紧转炮口。
可炮转向慢，等锁定时，第一批小鸟已经冲到五百米内。
“来不及了！”一个分身抄起电磁枪就要冲。
“别动！”主控大喊，“启动陷阱！”
话音落下，阵地前面的地突然裂开，六道电网亮起，蓝紫色电弧噼啪响。冲在前面的七八只鸟当场被电焦，后面的猛刹车，扑腾着不敢上前。
“嘿嘿，早准备好了。”主控冷笑，“以为我们只有炮？”
这一下彻底打垮鸟群。剩下的全调头逃，连新带头的都不敢再组织。
“赶跑了。”主控松口气，关掉面板，“伤亡情况？”
“没人死，三个轻伤，两个耳朵暂时听不清，不影响。”
“行，收工。”他站起来活动肩膀，“留三人看设备，其他人准备撤。”
他自己拿着平板往控制室走。通道灯光暗，脚步声回荡。他一边走一边看战斗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鸟太聪明了……不像自己行动。”他低声说，“得找信号源。”
走到岔路，他拐进一条小道，面前是一扇铁门，写着“电子战预备室”。他刷卡进门，里面设备齐全，还没用过。
“该你们尝尝白捡的武器了。”他把平板放桌上，打开主机，“接下来，轮到我黑你们的网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