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薇安的卧室占据了整个别墅的三楼。
没有隔断,没有墙体,整个楼层就是一个完整的大房间。落地窗从东墙延伸到西墙,白色的纱帘层层叠叠地垂下来,把窗外的阳光过滤成一种柔和的、像牛奶一样的光线。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床,床的尺寸大得不像是给两个人睡的——即使五个人并排躺在上面,也不会觉得拥挤。床品是深灰色的,枕头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一排,被子平整得像一面没有水波的湖。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型的吧台,吧台后面的酒柜里摆满了各种颜色的酒瓶。吧台旁边是一组单人沙发和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色百合花,花香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着。
魏薇安走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像某个仪式开始的信号。
“窗帘已经拉好了。”魏薇安说,朝窗户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纱帘的后面还有一层厚厚的遮光布,遮光布已经被完全拉上了,外面的阳光一丝都透不进来。房间里只剩下床头两盏壁灯发出的暖黄色光线,那种光线暧昧而私密,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茧。
魏薇安走到床边,转过身,看着洛华璃。
她的脸上没有了刚才在客厅里的那种大小姐的冷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直接的东西。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胸口的起伏在真丝家居服的包裹下格外明显。
“躺下。”她说。
只有两个字,简单,明确,不容置疑。
洛华璃没有说话。他走到床边,弯下腰,脱下脚上的皮鞋,把它们整齐地放在床脚的地毯上。然后他爬上那张巨大的床,在床上躺了下来。床垫软硬适中,床单的面料是某种高支数的埃及棉,触感细腻而微凉,他的后脑勺陷入枕头里,水蓝色的长发散落在深灰色的枕套上,像一幅色彩对比强烈的画。
魏薇安脱下脚上的平底拖鞋,侧躺到了他的身边。
她的右手撑着头,左手悬在洛华璃的脸颊上方,指尖像一片羽毛一样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脸上。她的手指沿着他的眉骨缓缓滑过,描摹着眉毛的弧度;然后沿着鼻梁往下,停在了鼻尖上,用指腹轻轻地、慢慢地揉了一下;最后落在了他的嘴唇上,沿着唇线从左到右地抚着。
她的目光像一把温柔的刀,从洛华璃的额头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切割。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下巴、喉结——每一个部位她都要看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享受什么。
“紧张吗?”她问。
洛华璃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确实紧张。他的身体骗不了人——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呼吸变得又浅又急。他虽然已经在米琳涅身边睡过两个晚上,但那两次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单纯的、纯粹的“睡觉”。而现在,他躺在魏薇安的床上,魏薇安的手在他的脸上游走,魏薇安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魏薇安的身体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衣贴着他的手臂。
他是一个十八岁的、从未跟女孩子发生过关系的处男。
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诚实得多。
魏薇安注意到了他的反应——那个在大腿处、在被子的掩盖下、无法完全隐藏的反应。她的嘴角弯了起来,那种弯法不像是在笑,更像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落入了陷阱时的那种满足。
“好棒。”她轻声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一种沙哑的、暗沉的质感,“这神情,我好喜欢。”
她俯下身,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那不是蜻蜓点水的轻吻。是深入的、用力的、带着侵略性的吻。她的嘴唇柔软而温热,舌尖像一条灵巧的小蛇,撬开了他的唇齿,探入了他的口腔。她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而滚烫,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种压抑的、像小猫呜咽一样的声音。
洛华璃一开始是僵硬的。他的身体像一块木板一样绷得笔直,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舌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动。但几分钟后,他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他想起了女神的话——“习惯一下有人在身边的感觉”。既然回避不了,那就好好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