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州的春天总是伴随着连绵的细雨,正如李默和苏晴婚后的生活,虽然褪去了惊心动魄的生死考验,却在柴米油盐的琐碎中迎来了新的暗流。
婚礼办得极其低调,只请了少数至亲好友。然而,随着两人关系的公开,原本单纯的上下级与战友关系,在市委大院和外界舆论中发酵出了微妙的化学反应。
风波的起因,源于光明峰项目二期工程的招标。
作为项目总指挥的李默,为了避嫌,主动申请回避了此次招标的最终决策环节,全权交由常务副市长负责。然而,一家名为“宏远建设”的公司意外中标,而这家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正是苏晴在省城的一位远房表亲。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开。“夫妻店”、“利益输送”、“苏晴利用省纪委的背景为家族谋利”等难听的标签,一夜之间贴满了汉州的街头巷尾。
这天晚上,李默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客厅里没开灯,只有阳台的落地窗透进清冷的月光。苏晴坐在沙发上,脚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啤酒罐。
“怎么不开灯?”李默放下公文包,走过去打开了落地灯。
苏晴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她手里捏着一份当天的晚报,上面赫然印着《汉州政坛现“夫妻档”,光明峰项目招标疑云重重》的标题。
“李默,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苏晴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醉意和委屈,“我那个表亲,八百年不走动的亲戚,突然跑来汉州做生意,我根本不知情。可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在背后搞鬼。”
李默叹了口气,蹲下身,轻轻拿掉她手里的报纸:“我知道。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如果宏远建设真的违规中标,我亲自把他们踢出去。”
“可他们没违规!”苏晴突然激动起来,眼眶通红,“我下午偷偷查了招标记录,他们的资质、报价、方案都是最优的。可越是这样,越没人信!他们只会说,是因为有我苏晴在,有你在,他们才敢这么明目张胆!”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酒精的作用踉跄了一下。李默连忙扶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李默,我们结婚才三个月。”苏晴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这三个月,我为了避嫌,连光明峰项目的舆论监督都不敢插手。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还是躲不过。也许……也许我们根本就不该结婚。我们的结合,对汉州、对你,都是一种负累。”
李默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眼前这个在风雨中从未低过头的女人,此刻却因为外界的流言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上前一步,不顾她的挣扎,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苏晴,你听我说。”李默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结婚,是因为相爱,是因为想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互相取暖。这不是错误,更不是负累。如果连自己的婚姻都要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而动摇,那我们之前经历的那些生死考验,又算什么?”
他捧起苏晴的脸,直视着她的眼睛:“至于宏远建设,只要是合规合法的,我李默就敢拍板。如果真有问题,别说是你表亲,就是你亲爹,我也照样查办!苏晴,你要相信我的为人,更要相信你自己。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影子斜!”
苏晴看着李默那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眼睛,心中的委屈和不安渐渐消散。她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你个傻瓜,为了我,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李默笑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我是汉州市长,更是你李默的老公。护着自己的老婆,天经地义。再说了,我李默的脊梁骨硬得很,戳不弯!”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滋润着干涸的大地。屋内,两人相拥而立,所有的误解与风波,都在这温暖的怀抱中烟消云散。
第二天,李默在市委常委会上公开表态,要求纪委和审计部门对光明峰二期招标进行全方位复核,并将结果向社会公示。同时,他拉着苏晴的手,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了项目工地上。
流言止于智者,更止于坦荡。当真相大白于天下,那些所谓的“风波”,终究只是他们爱情长跑中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