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州的清晨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寒雾中，老码头废弃的集装箱区显得格外萧瑟。江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拍打在锈迹斑斑的铁皮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默的车停在了距离码头还有五百米的隐蔽处。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苏晴，她正熟练地检查着执法记录仪和微型耳麦，神情专注而冷峻，完全没有了平日里作为记者的温婉，取而代之的是省纪委干部特有的锋利。
“记住，无论里面发生什么，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要轻举妄动。”李默压低声音嘱咐道。
苏晴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冷笑：“李市长，搞清楚状况。我是省纪委的苏晴，你是被举报对象。现在，是我在保护你的安全，配合我的调查。还有，别把你那位红颜知己和我混为一谈，这让我很反感。”
李默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好，苏处长。那我们出发吧。”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满地的碎石走向约定好的3号集装箱。
集装箱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光。李默推门而入，一股霉味夹杂着劣质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消瘦的男人缩在角落里，正是失踪多日的赵明轩。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
“赵秘书，别来无恙。”李默站在门口，没有靠近。
赵明轩浑身一抖，看清是李默后，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但又被李默冰冷的眼神吓得停住脚步：“李市长！救我！他们要杀我！刘振华倒了，可他们没倒！那本账簿里记着所有人的名字，我不能交出去，交出去我就死定了！”
“把账本给我，我保你平安。”李默伸出手。
就在这时，集装箱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明轩脸色骤变，尖叫一声：“他们来了！他们来灭口了！”他猛地转身，想从集装箱后方的破洞钻出去。
“站住！”苏晴厉声喝道，一步跨上前拦住了赵明轩的去路。
赵明轩急红了眼，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刀，疯狂地挥舞着：“别过来！都别过来！谁敢抢我的护身符，我就跟谁拼命！”
局面瞬间失控。李默正要上前制服赵明轩，苏晴却比他更快。她侧身避开赵明轩挥舞的刀锋，一个利落的擒拿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借力一扭，赵明轩惨叫一声，折叠刀“当啷”落地。
然而，就在苏晴控制住赵明轩的瞬间，集装箱外突然冲进两个戴着口罩的黑衣壮汉。其中一人手里握着一根钢管，直奔苏晴的后脑砸去。
“小心！”李默大吼一声，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用后背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闷哼一声，却顺势抱住了那人的腰，狠狠摔在地上。
另一个黑衣人见状，掏出匕首刺向李默。千钧一发之际，苏晴飞起一脚踢飞了匕首，紧接着抽出腰间的警械甩棍，精准地击中对方的膝盖。两人配合默契，不过片刻便将两名袭击者制服在地。
李默捂着剧痛的后背，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苏晴迅速给两名袭击者戴上手铐，然后转身看向李默。看到他那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她眼中的冷峻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快步走过来，扶住李默，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你疯了吗？这种时候逞什么英雄！伤到哪了？”
李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苏大记者……哦不，苏处长，刚才那一招擒拿手，挺利落的。看来大学时你选修的散打没白学。”
苏晴咬着嘴唇，眼眶微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闭嘴！你要是死了，汉州的烂摊子谁来收拾？还有……我那个当记者的妹妹，她还在等你回去吃饭。”
此时，被按在地上的赵明轩看着这一幕，终于彻底崩溃了。他颤抖着打开怀里的公文包，拿出一本厚厚的账簿，递到李默面前：“李市长，苏处长，我都给你们！只要你们能让我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李默接过账簿，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和金额。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苏晴。
两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交汇。这一刻，没有职位的高低，没有身份的隔阂，只有战友间的生死相托。
“看来，今晚汉州的天，要变了。”苏晴扶起李默，声音坚定而有力。
李默点点头，忍着背痛，目光望向集装箱外逐渐亮起的天空：“是啊，风雨过后，总会天晴的。”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集装箱，朝阳的第一缕光芒恰好穿透云层，洒在他们身上，也将那本沉甸甸的账簿照得金光闪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