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神庭。天道垃圾界的核心密室外。
厚重的青铜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林辰拍着青布麻衣的前襟，踩着千层底布鞋跨出门槛。
院子里，二狗、石头和林凡三人早就等在外面了。他们三个刚刚度过创世雷劫，稳固了创世初期的境界。此刻三个人站在那里，哪怕刻意收敛了气息，周围的空间依然被他们身上那股厚重霸道的底蕴压得嘎吱作响。
“老大。你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二狗扛着一把通体透明没有半个缺口的崭新斩马刀，大步迎上前来，“阿飞在那边对账本。底下的各个附属宇宙也全派了专人盯着。流水线现在转得比狗啃骨头都溜。”
林辰点点头，大拇指重重搓过食指的指节，发出粗糙的沙沙声。
石头把那面暗金色的连体神骨盾牌往地上一顿，地面跟着震了两下。
“大帝。咱们什么时候去打下一架？俺这身新骨头正痒痒，想找几个域外的老怪物练练手。”石头瓮声瓮气地问。
林凡也站在一旁，胸口的吞噬黑洞虽然隐匿了，但喉结还是忍不住上下滚动，那是对更高阶废料本能的饥饿感。
“师尊。跨宇宙联盟的杂鱼已经清干净了。您这次出关，是要带我们去端哪个新宇宙的盘子？”林凡开口问道。
林辰停下脚步。他看着这三个一手带出来、如今已经能够在多元宇宙里横着走的心腹。
“不打架。也不端盘子。”林辰语气平稳，他抬起手，把那块早已捏成粉末的记忆碎片残渣从指缝里吹落，“家里的饭吃饱了。我要出去走走。这一趟，你们谁也跟不了。”
二狗一愣，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老大。你这叫什么话。咱们兄弟跟着你从凡人界的垃圾堆一路砍到这。现在咱们也是创世级别的大能了。这全宇宙还有哪是我们去不得的？”二狗急着说道。
林辰没笑。他眼神冷硬地看着二狗。
“我要去的地方，是所有宇宙生出来之前，老天爷扔掉的第一张胎衣。”林辰把手背在身后，“那地方连时间和空间这两种规矩都没长出来。你们这身板虽然硬。但到了那，一喘气的功夫就得被同化成没用的黑水。”
林凡脸色一变。他太清楚师尊的脾气了，连师尊都说危险的地方，那绝对是真正的绝地。
“师尊孤身前往。万一遇到麻烦……”林凡欲言又止。
“这世上能给我找麻烦的破烂，还没生出来。”林辰打断了他的话。
林辰目光扫过三人。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跨宇宙联盟的摊子。天道垃圾界的账本。还有那些送过来的破铜烂铁。全权交给你们三个打理。你们就是这多元宇宙的新规矩。”
林辰伸出手指，点了点脚下的金属地砖。
“老规矩。底下人谁要是敢在废料账目上动手脚。谁要是敢不守回收的规矩。你们不用等我回来定夺。直接抽出刀，把他们连人带界域全给我绞成肥料填炉子。听懂了吗？”
三人见林辰心意已决，不再多劝。齐刷刷地单膝重重砸在地上，把头低下。
“谨遵主上法旨。我们在家把门看死。”
林辰没再废话。他右脚在地上猛地一踏。
没有借助任何传送阵法，也没有撕裂虚空。林辰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直接撞破了万宝神庭的天穹，化作一颗逆流的陨石，笔直地冲向多元宇宙的最顶端。
风在耳边凄厉地嘶吼。
林辰的速度快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他穿透了新盖的天道垃圾界，越过了那些互相交织的金色天道锁链。一直冲到了多元宇宙最外层的那层厚重晶壁前。
这层晶壁是保护里面所有宇宙不被外界混沌吞噬的绝对防御。
林辰停在晶壁前。他没有掐法诀，也没有动用鸿蒙垃圾鼎。他直接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带着天道创世者的全部伟力，硬生生插进了那层坚不可摧的晶壁里。
“给我开。”
林辰手臂上青筋坟起，猛地向两边一撕。
令人牙酸的破裂声响彻界外。那道足以挡住千军万马的宇宙防线，被他用蛮力强行撕开了一条万丈宽的巨大口子。
一股远超混沌风暴、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恶毒气流，顺着口子倒灌进来。
林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大步跨出缺口。
他刚迈出去，身后的晶壁立刻在天道法则的驱动下死死合拢，把多元宇宙的气息彻底隔绝在后方。
眼前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概念的死寂之地。
终极垃圾场。
这里没有光。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感。也没有时间流逝的刻度。
四周充斥着一种灰蒙蒙的狂暴风暴。这风暴不是由灵气或者魔力组成的，而是纯粹的“规则残渣”和“绝对反面”。
林辰刚站稳脚跟，那股狂暴的虚无风暴就刮了过来。
嗤啦。
林辰身上那件水火不侵的青布麻衣，袖口直接化为了飞灰。风暴刮在他的手臂上，天道创世者的坚固皮肉竟然开始出现透明的像素块，大片大片的血肉正在被强行同化为虚无。
“好霸道的化尸水。”林辰咬紧后槽牙，喉结上下滚动，“天道要是敢掉进这里，估计连泡都冒不出来就得被溶成渣。”
林辰不仅没退，他反而大拇指死死扣住食指的指节，扯动嘴唇，露出一抹狂热且贪婪的冷笑。
“越毒的水。里头养的鱼越肥。”
脑海里。系统的数据流被外围的风暴干扰，跳动得十分卡顿。红色的警告字眼占据了全部视网膜。
【警告。宿主已脱离多元宇宙已知维度。】
【当前区域环境恶劣度超越计算上限。】
【检测到极高频规则同化力。天道神躯损毁度正在飙升。建议立刻原路折返。】
“闭嘴。把算力拉满。防守个屁。直接给我开锅吃饭。”林辰在脑海中下达死命令。
轰。
林辰胸口深蓝色的系统漩涡轰然张开。他不仅撤掉了体表的防御，反而将天道创世之力全部转化为吞噬的吸力。
周围灰蒙蒙的雾气被漩涡强行扯开。
林辰终于看清了这地方的全貌。
虚无中。到处飘浮着一个个巨大无比、表面干瘪粗糙的灰色果核。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个，体积都比外头的几万个中型宇宙加起来还要大。
这是所有多元宇宙诞生大爆炸时，因为杂质太多而没能成功演化、被直接抛弃的第一批起源星核废料。
“满地的硬菜。正好拿来垫肚子。”
林辰迈开千层底布鞋，顶着同化身体的剧痛，大步朝着最近的一颗干瘪起源星核走去。
他走到那颗比星系还要庞大的灰色果核前。双手张开，十指死死扣住果核表面那些风化出来的粗糙裂缝。
“给我咽下去。”
狂暴的吞噬之力顺着林辰的双臂灌入星核。
刺耳的摩擦声在绝对虚无中回荡。林辰就像一个野蛮的拆解工，硬生生把那颗起源星核表面的废旧规则扯碎。
星核化作一道灰色的洪流，顺着漩涡灌进林辰的体内。
庞大的起源杂质在林辰肚子里横冲直撞。他的胸骨发出咔咔的错位声，蛛网般的裂痕布满全身。同化的力量和吞噬的暴力在他体内打起了拉锯战。
断了又接，化了又长。
林辰满脸冷汗，但他咽唾沫的速度一点没减慢。
【分解起源废弃星核一颗。】
【提取起源废土精华。系统熔炉运转负荷已达临界点。】
“接着吸。撑不死就往死里吃。”
林辰像个不知疲倦的清道夫。在这个没有边际的终极废墟里，硬扛着随时会神魂俱灭的风险，生生吞掉了一百多颗废弃的起源星核。
体内的天道神躯在经历了一次次毁灭与重组后，彻底适应了这片虚无的恶劣环境。
风暴再刮过来，只能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眨眼间就被修复如初。
林辰擦掉嘴角的黑血。他没有歇脚，顺着冥冥中那股最原始的指引，继续往垃圾场的最核心地带走去。
越往深处走，周围漂浮的废料体积越小，但散发出来的排斥力却呈几何倍数暴增。
走了不知多久。
林辰停住了脚步。
前方的虚无风暴彻底静止了。形成了一个没有任何物质敢于靠近的绝对真空地带。
在那个真空地带的正中央。
静静地悬浮着一团只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无尽灰光的东西。
这团灰光没有固定的形态。它在不断地蠕动、坍塌。周围那些试图靠近它的虚无风暴和微小碎石，在接触到灰光的瞬间，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剥夺了“存在”的概念，彻底湮灭。
它是宇宙一切物质和规则的绝对反面。
所有的创造、生机、繁衍。在它面前都是错误。
这就是所有垃圾的源头。终极垃圾本源。
林辰看着那团灰光。眼底燃起了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疯狂的野火。
视网膜上的系统在扫描到这团灰光时，直接发出了一声濒临崩溃的尖锐长鸣。整个面板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极度危险！】
【锁定目标：终极垃圾本源。】
【物质特性：绝对毁灭。极度排斥任何带有生命印记的载体。】
【警告！严禁触碰！强行吸收该物质，宿主天道创世之躯将遭到不可逆的抹除。神魂将彻底跌入虚无，无法复活！】
系统直接给出了死刑判决。这东西根本就不是用来修炼的，它是宇宙排泄出来的纯粹毒药。
林辰站在原地。大拇指重重搓过食指的指节。
他看着系统的红字警告。
“绝对毁灭？排斥生命？”
林辰冷笑出声。他把后背挺得笔直，毫不犹豫地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老子就是从最底层的废品堆里爬出来的。一路捡破烂捡到现在。到了这最后一步，你让我嫌这块骨头太硬？”
林辰大步走入那片绝对真空地带。
他伸出右手，顶着那股足以抹除一切的阻力，强行朝着那团终极垃圾本源抓了过去。
嗤。
指尖刚碰到那团灰光的边缘。
林辰右手的五根手指连皮带骨直接气化消失。没有流血，没有疼痛，就是被硬生生抹除了。那股绝对反面的力量顺着他断裂的手掌，像附骨之疽一样疯狂地向上攀爬，企图将他整个人彻底摧毁。
天道创世之躯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林辰的右臂眨眼间没了一半。
但他没有退后半步。他不仅不松手，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极度残忍且暴戾的疯狂。
“这点消化能力也拿出来显摆。”
林辰咬紧满口白牙，牙龈渗出血水。他猛地一扬脖子，张开大嘴，直接把剩下的半截断臂连同那团疯狂破坏他身体的终极垃圾本源，一把拍进了自己嘴里。
咕咚。
他喉结重重一滚。把这团连系统都判定为毒药的终极废料，一口死死吞进腹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