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书房的门敞着。
萧野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厚厚一叠文件，电脑屏幕亮得刺眼，邮箱收件箱还躺着十几封未读邮件。明天要和合作方开会，对方迟来的资料直到今晚才送达，他只能留下来加班赶完。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袖口挽到手肘，眉峰微蹙，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停顿翻页，再继续敲打。
沈晏端着一杯温水走来，没有敲门。水杯轻轻落在桌边，杯底触到桌面，漾开一声轻响。
萧野闻声抬眸。
“你先睡。”萧野说。
沈晏静静望着他，脚步定在原地，眼底藏着几分不忍打扰的软意。
萧野的手指从键盘上抬起，轻轻碰了碰沈晏微凉的手背。指尖是凉的，衬得沈晏的肌肤愈发温润。
“看完这点就过去。”萧野顿了顿，嘴角弯起一点笑意，“要不要帮你一起……”
“没个正形。”沈晏打断他，语气浅浅淡淡，耳尖却悄无声息染上薄红，“赶紧工作。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轻步离开。
不多时，浴室潺潺的流水声缓缓漫进安静的夜里。
萧野听着那熟悉的水声，敲键盘的指尖骤然一顿。视线从屏幕挪开，望向书房门口，静默两秒。随即敛神低头，翻完最后一份文件，落笔签字合上。邮箱新进来两封邮件，他匆匆扫过，确认并非急事，留到明日再处理。关掉电脑，把文件整齐摞在桌角，起身往外走。
水声依旧未歇。
萧野走进卧室，房门敞着，暖黄灯光温柔淌出。浴室门虚掩，温热白雾从门缝溢出，朦胧了一室灯火。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沐浴香气，是沈晏惯用的味道，混着氤氲水汽，缱绻又安静。
萧野抬手推开浴室门。
热气扑面而来，瞬间模糊了视线。浴缸里的温水漫过沈晏腰际，他慵懒靠在浴缸边沿，头微微后仰，闭着眼，神情松弛安稳。晶莹水珠顺着脖颈缓缓滑落，掠过精致锁骨，轻轻没入水面。
萧野站在门口，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一瞬不移。
沈晏缓缓睁眼，偏头望过来。氤氲水汽在两人之间浮动，朦胧了眉眼轮廓，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萧野抬步走近，迈进浴缸。漫溢的温水顺着缸壁滑落，发出细碎轻响。他在沈晏身后落座，长臂环住他的腰，下巴轻抵在沈晏肩窝。沈晏没有闪躲，下意识往后轻靠，安稳枕在萧野肩头。水汽层层笼罩，两人肌肤在水下紧密相贴，温热相融，触感细腻滑腻。
萧野的指尖在沈晏腰侧慢慢画着圈。沈晏呼吸微沉，心头泛起一阵淡淡的酥麻，却始终安静沉默。浴室里静得只剩水波轻晃，偶尔水珠从龙头滴落，砸在水面，碎出细碎回音。
沈晏悄悄侧头，看向身后的人。萧野睫毛沾着细密水汽，眼底盛着柔和微光，温柔得让人忍不住沉溺。
“看什么？”萧野低声问。
“看你。”
萧野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
两人就这般安静依偎，无言相伴。热水将肌肤泡得泛出薄红，镜面凝起一层朦胧白雾，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萧野率先起身，伸手将沈晏轻轻拉起，水花哗啦一响，漫出的温水顺着缸边沿缓缓流落在地。他取过浴巾裹住沈晏，耐心替他擦拭水渍。沈晏安静伫立，任由浴巾在身上慢慢摩挲。萧野擦得很慢，从肩头到胸口，再顺延至腰腹，布料粗糙的触感蹭过肌肤，从骨缝里透出几分发软的慵懒。
“伸手。”
沈晏乖乖抬手，萧野将浴巾绕过他的手臂细细拭干。
“另一只。”
沈晏换了手，任由他再擦一遍。
擦拭过后，沈晏肌肤泛着浅浅绯色，分不清是热水浸润，还是浴巾摩挲留下的温度。萧野把用过的浴巾搭在置物架，又拿一条干净的，从他身后绕过去裹住下半身，在腰侧细心掖好。
沈晏垂眸瞥了眼，唇角微抿，没说话，眼底却藏着一丝温顺。
萧野也给自己围上浴巾，随意擦了两把湿发，水珠顺着发梢甩落在地砖，晕开一片片深色湿痕。
沈晏静静看着他，眸色柔软，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萧野伸手揽住他的腰，俯身一手穿过膝弯、一手托住后背，稳稳将人打横抱起。沈晏下意识环住他脖颈，浴巾妥帖裹着下半身，上半身毫无遮掩，温热肌肤紧贴着萧野胸口，还带着未散的湿润水汽。
萧野抱着人走出浴室，几步到床边，轻轻将沈晏放在柔软床褥间。
沈晏陷进蓬松被褥，腰间浴巾微微散开，露出一截流畅腰线。发丝依旧湿润，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枕上。萧野立在床边，垂眸俯视着他，腰间浴巾松松垮垮，水珠顺着胸膛缓缓往下淌。
沈晏目光不经意落在他线条利落的腹肌上，稍稍停顿，才慢悠悠移开视线，对上萧野的眼。
萧野唇角弯起一抹了然笑意。
他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沈晏伸出指尖，轻轻勾住萧野腰间浴巾边角，微微往下拉了拉。浴巾松脱半寸，他指尖停在布料上，不松不收，就那样静静勾着，抬眼直直望着萧野，耳尖泛红，眼神却坦荡不躲。
萧野垂眸看了眼松掉的浴巾，再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沈晏耳尖红得透彻，从耳垂染到耳廓，可视线依旧执拗，不肯避开分毫。
萧野伸手扯开松垮的浴巾，随手扔在床尾。随即指尖探进沈晏腰间浴巾边角，轻轻一捏抽出，把那条浴巾团了一下，也扔在床尾，挨着自己的那一条。
萧野俯身撑在他耳侧，两人近到呼吸交缠。沈晏指尖抬起，轻轻抚上萧野脸颊，顺着颧骨缓缓下滑，最终停在柔软唇瓣上。
萧野微微张嘴，轻轻咬了下他的指尖。
沈晏指尖微缩，眼底掠过一丝羞怯。
萧野低头，吻落了下去。
唇瓣含住沈晏的上唇，舌尖细细描摹唇形。沈晏抬手攥住萧野的手臂，心跳悄然乱了节拍。萧野的吻从唇间滑到下颌，再缓缓落至喉结。沈晏下意识仰头，露出整段白皙脖颈，能清晰感受到唇下那一小块软骨轻轻滚动。
沈晏呼吸渐渐急促，胸膛微微起伏，整个人软在被褥里，连指尖都透着几分无力。
萧野的吻重新落回唇间，舌尖探入。沈晏主动迎合，舌尖温柔纠缠。萧野的手滑到他后背，掌心贴着脊柱，将人往怀里拢紧。沈晏指尖插进他湿润的发丝，轻轻扣住。
萧野的手缓缓往下滑落。
沈晏指尖骤然收紧，身体微微一僵。
“那个。”声音带着浅浅喘息，低得几乎被交缠的呼吸盖住。
萧野动作停下，没有挪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沈晏唇瓣被吻得泛红微肿，微张着喘气，眼眸半阖，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光，透着几分慌乱与温顺。
萧野没有转头看床头柜，只一瞬不瞬凝望着他，嗓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赖意。
“honey……我不想用那个。”
沈晏手指轻轻蜷了蜷，心头泛起一丝无奈，却又舍不得拒绝。
萧野拇指在他腰侧慢慢蹭了一圈，声音压得更低，像私语一般只说给他听。
“不想有什么东西把我们隔开。”
沈晏望着他，耳尖红透，暖光下肌肤透着一层薄粉。目光依旧和他对视，心底早已默认了纵容。
“换了个新的。”沈晏声音很轻，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其实早前路过便利店时，他就特意停下脚步，犹豫了许久，才悄悄挑了这款草莓味，悄悄放进抽屉，就怕哪一日用到。
萧野指尖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染上浅浅笑意。
他偏头看向床头柜，抽屉没关严，露出一小截白色边角。侧身伸手拉开抽屉，里面整齐放着几盒惯用的款式，唯独一盒格外显眼——粉白包装，印着一颗剖开的草莓，果肉鲜红欲滴。
萧野拿起那盒，拇指轻轻摩挲边角，没有拆开，偏头看向沈晏。沈晏刻意避开他的视线，耳廓的红早已蔓延到脖颈，耳根发烫，被戳中心事的窘迫藏都藏不住。
萧野拇指挪到包装盒正面，轻轻蹭过那颗草莓图案，塑料包装细微的声响，在安静卧室里格外清晰。他低头凑近沈晏耳廓，气音带着笑意。
“什么时候准备的？便利店买的？”
沈晏眼神飘向别处，耳根更烫。
“……嗯。”声细如蚊，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萧野笑意更浓。
“挑了很久吧？”
沈晏立刻偏头，抬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贴着唇瓣，脸颊微微发烫。
“闭嘴。再说，不理你了。”
萧野眼眸弯起，笑意溢在眼角，张嘴轻轻咬了下他的掌心。
沈晏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缩手，眼底掠过一点嗔怪，却半点没真生气。
萧野低低笑出声。
“我们一起尝尝。”
卧室暖光骤然变得愈发柔和朦胧。
他的吻带着急切，从沈晏的唇一路往下，经过下颌、喉结、锁骨，没有过多的停留。手掌贴着沈晏的腰侧，拇指没有画圈，而是用力地扣着，指腹陷进皮肤里。沈晏的呼吸瞬间被撞碎了，手指猛地插进萧野的头发里，不是阻止，是抓紧。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萧野的节奏很快，呼吸又重又烫，落在沈晏的胸口、腰侧、每一寸皮肤上。沈晏的头后仰，陷在枕头里，喉结滚动，嘴唇张开，声音从喉咙深处被挤压出来，不是词语，是气息，是尾音拖着的那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他的手指从萧野的头发滑到他的肩膀，又从肩膀滑到他的后背，指甲在萧野的皮肤上留下一道一道浅浅的痕迹。
萧野没有停。他的动作越来越深，越来越重。沈晏的腿微微蜷起来，又被他压下去。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过了很久——沈晏的呼吸从急促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带着颤音的喘息。他的手指不再抓紧萧野，而是搭在他的后背上，指尖轻轻点着，像在数着什么，又像只是没有力气了。
他缓了缓气息，声音带着喘，断断续续。
“萧野，还来？我累了。”
萧野动作未停，却慢慢放缓节奏，急切化作温柔。吻落得极轻，像羽毛拂过肌肤，缓缓游走。手掌贴着后背轻轻画圈，温柔安抚，不再用力禁锢。
沈晏呼吸依旧凌乱，却温顺任由他贴近，没有半分闪躲。
歇了片刻，他语气软着商量：“明晚，明晚再来好不好？”
萧野低头贴在他耳廓，嗓音低哑温柔。
“最后一次。”
沈晏沉默着，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萧野声音闷闷带笑，依旧贴着耳廓。
“honey，最后一次。”
沈晏静默两秒，轻声道出心底的吐槽。
“……你上次也这么说。”
萧野没有应声，伸手将人往怀里拢得更紧，唇依旧贴着他耳廓。
“今晚，真的，最后一次。”
沈晏依旧不语，腰侧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指尖蜷了蜷又松开，算是默认了他的执拗。
萧野动作放得更轻更慢，吻顺着颈侧缓缓落下，不急不躁，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与迁就。
“要不要歇会儿？”温热气息埋在颈窝，低低沉沉。
沈晏沉默一瞬，顺从轻声。
“听你的。”
短短几字轻若气音，全然交付的温顺，萧野听得真切。他停下动作低头看他，沈晏眼睫垂落，神色清淡，唇角却勾着一点浅淡弧度，是全然依赖、任由他宠溺的模样。
萧野静静望了他片刻，眼底满是温柔，随即低头吻上锁骨。力度收得极柔，像潮水漫过浅滩，一波一波缓缓绵延，把急切都揉碎成指尖温热、唇齿缠绵。
唇贴在胸口，闷闷的嗓音轻轻溢出。
“我的honey……”
“……嗯。”
沈晏回应极轻，几乎融进夜色。指尖搭在他手臂上，轻轻点着，心绪放空，只剩全身心的安稳与沉溺。
萧野的吻继续往下，落在腰侧，舌尖轻点肌肤又收回。抬眸看向沈晏，他眼睫轻颤，唇微张，呼吸温热又缓慢。
萧野再度低头吻上去，动作更慢、更深，把深夜的每一分温柔都拉长，融进缱绻夜色里……
床头灯亮着，夜色绵长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