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商业街的石板路上，树影斑驳，风里还带着点煎饼摊刚收摊后的油香。林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位年轻妈妈的旧手机，指尖微微发烫。她低头看了眼屏幕，照片已经拍好了——婴儿的小手抓着周燃的衣角，笑得口水直流，而他低着头，眉眼柔和得不像话。
她抬眼，正对上周燃的目光。
他刚拍完裤腿上的灰，站直了身子，帽檐下的轮廓被阳光勾了一圈金边。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相视一笑，像刚刚完成了一场默契的演出，台下掌声散去，台上的人却还不想谢幕。
街面恢复了日常节奏。电动车叮铃铃穿过人群，便利店门口的冰柜嗡嗡作响，远处传来小学生过马路时叽叽喳喳的打闹声。他们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急着走，也没有刻意停留，仿佛这片树荫就是此刻世界的中心。
林晚动了动肩膀，卫衣帽子被风吹起一角，差点遮住眼睛。她抬手扶住，动作间略有些不稳。周燃下意识伸手，轻轻托了下她的手臂，掌心温热，一触即离。
“站都站不稳？”他问，语气带点调侃。
“你才站不稳。”她翻白眼，“一大早就走三公里，谁受得了。”
“你说过六点老地方见。”他淡淡接了一句，“我没迟到。”
“我是说你可以骑车来啊！”她小声嘀咕，“又不是赶通告，搞得跟晨练特种兵似的。”
他没反驳，只是嘴角微扬，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数她鼻尖上被晒出的细小绒毛。
就在这时，旁边一对情侣并肩走过，女生忽然停下脚步，盯着他们看了好几秒，然后用手肘轻轻撞了下男友：“你看那两个人……是不是……”
男生顺着视线望去，猛地睁大眼：“卧槽！是周燃？还有那个做饭的姐姐？”
女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却又立刻压低声音：“别喊别喊！人家还在那儿呢！我们要不要……合个影？”
男生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打扰了？”
“可他们刚才还在给别人拍！”女生咬唇，“而且看起来也没急着走……要不我问问？”
她刚迈出半步，林晚已经察觉到了。
她转过身，主动朝那边招了下手：“要看多久？再看手机流量都要烧干了。”
女生吓了一跳，脸瞬间通红：“对不起！我不是……我们就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你们……”
“是。”林晚干脆利落，“现在确认完了，下一步想干嘛？签名还是合影？”
“合影！”两人异口同声。
“行。”她把手里那部旧手机递还给年轻妈妈，顺手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来吧，站近点，别装矜持。”
周燃也走了过来，站到她身边，左手自然搭上她肩头。她仰头一笑，侧脸被阳光照得透亮，酒窝浅浅地陷进去。
咔嚓。
“再来一张！”男生兴奋道，“这次笑大声点！我要截成表情包！”
“你截我生气的表情更合适。”林晚翻白眼，“上次直播翻车那次，我瞪锅的眼神都能当‘拒绝加班’专用图。”
“那你现在瞪一个？”周燃低声问。
“你先让我饿一顿试试？”她怼回去。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配合着又拍了几张。情侣心满意足地道谢离开，临走前还回头连说了三遍“谢谢”。
人影走远后，街道再次安静了些许。林晚捏了下眉心，手指轻轻揉了下太阳穴。一上午的奔波加上连续应对粉丝，她确实有点累。脚踝虽已无大碍，但站久了还是隐隐发酸。
她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叹了口气：“你说咱俩这样站一天，能不能收门票？”
“可以。”周燃说，“按快门计费，每拍一次收五十。”
“那我不成拍照机器了？”她瞪他，“你才是顶流，凭什么让我收费？”
“因为是你主动招人的。”他提醒，“刚才那个小女孩，是你先叫过来的。”
“那叫善良！”她梗着脖子，“不是营业！”
他轻笑一声，没再争，只是默默往她这边挪了半步，挡住斜射过来的一缕强光。
就在这短暂的宁静中，林晚注意到不远处有个背着相机包的女孩，一直举着手机在拍他们。镜头对着这边，却始终没上前，只在原地来回踱步，神情纠结。
林晚眯眼看了两秒，忽然扬声：“你要拍就拍，不拍就删，别在那儿反复拉进度条，看得我心慌。”
女孩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下一秒，她红着脸小跑过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拍的！就是……你们刚才那一幕太甜了，我实在忍不住……我能……正式拍一张吗？就一张！我想发社交平台！”
林晚挑眉：“你想怎么拍？”
“就……像杂志封面那样！”女孩双手合十，“自然一点的，有光感的那种！你们只要像刚才那样站着就行！”
“刚才哪样？”林晚问。
“就是……你靠着他，他看着你，阳光打在你们身上，特别暖……”女孩声音越说越小，“我知道可能有点过分，但我真的觉得，你们是那种……能让人相信爱情的人。”
空气静了一瞬。
林晚没说话，转头看了周燃一眼。
他正低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她忽然笑了，伸手一把拽住他袖角：“来，配合一下，别摆臭脸，今天你是男模，我是女模，咱们免费给你拍一组街头大片。”
周燃没躲，也没推辞，只是顺从地站近半步，左手再次搭上她肩头。这一次，他的手掌贴得更实了些，指节微微收紧。
林晚仰头看他，笑容明媚：“笑一个呗？”
“我不擅长。”他嘴上这么说，却还是缓缓扬起了嘴角。
不是营业式的微笑，也不是镜头前的标准弧度，而是那种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的、带着点羞涩和温柔的笑容。虎牙露了出来，眼角有了细纹，整个人像是被阳光照透了。
林晚按下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
她凑过去看屏幕，轻声说：“这张挺好，你看光打在他脸上，像煎蛋刚出锅那层金边。”
周燃也低头看了一眼，难得没反驳，反而低声说：“你笑得比上次试镜通过还亮。”
林晚闻言抿嘴，眼尾弯起，耳尖悄悄泛红。
女孩猛然抬头，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天啊，你们真的太甜了！这张我要锁死！生图直出我都舍不得修！”
她说完，立刻点击保存，并在社交平台发布配文：“街头偶遇神仙眷侣，这组生图我锁死！#真实版甜宠剧现场# #原来顶流私下长这样#”。
发送成功。
网络另一端，数据开始悄然流动。
而现实中的这条街，依旧阳光明亮，人来人往。
风吹起林晚卫衣的帽子，又一次差点遮住眼睛。她抬手扶住，动作间略有不稳。周燃下意识伸手护住她手臂，掌心贴着她肘弯处的布料，停留了一瞬。
旁边那对刚合完影的情侣正准备离开，女生忽然停下，指着他们小声对男友说：“你看，他们到现在都没松手。”
男友点头：“是真的在谈恋爱吧。”
两人相视而笑，转身走远。
林晚听见了，调侃道：“看什么看，自己拍去。”
语气俏皮，毫无敌意。
她转身看向周燃：“走吗？”
他摇头：“再站会儿。”
她便也停下，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帽子，重新站稳。两人依旧并肩立于街角树荫下，身后是来往人流，前方是尚未收起的画板速写残影。地上还留着铅笔划过的淡淡痕迹，像是某种无声的见证。
阳光依旧明亮，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一只麻雀从头顶飞过，落在不远处的自行车筐里，啄食着不知谁掉落的面包屑。
林晚低头看了眼手机，社交平台的通知栏没有任何动静。她没在意，只是把手机塞回兜里，抬手理了理高马尾。碎发被风吹乱，贴在额角，她懒得管。
“你说她真会发？”她问。
“发了。”周燃说，“三分钟前，带话题。”
“你还盯着？”她惊讶。
“助理设了关键词提醒。”他坦然承认，“你的名字，我的名字，‘合影’‘街头’‘偶遇’。”
“你这也太社恐了吧？”她笑，“怕被拍？”
“不怕。”他顿了顿，“怕你被人说。”
这话轻，却重。
她没再调侃，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靠回电线杆上，肩膀轻轻蹭了下他的手臂。
“放心。”她说，“我现在可是能对着记者怼‘你这问题比煎蛋还难搞’的人。”
他终于笑了，虎牙一闪而过。
远处，十字路口的红灯再次亮起，一群小学生背着书包过马路，叽叽喳喳地笑着。其中一个小男孩指着这边，大声说：“妈！那是电视里的哥哥！他还牵着做饭的姐姐！”
家长顺着望去，笑了笑，没阻止孩子的喧哗。
风轻轻吹过，掀起她卫衣的一角。她伸手按住，动作自然。
周燃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未曾移开。
手机里的合影已在无形中踏上扩散之路。评论区的第一条留言刚刚跳出：“这光感绝了……是谁说他们不配的？我看你们才不配拥有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