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还灼着脸,耳朵里嗡嗡的,林晚还没从“我追的,也是我爱的”那句话里缓过神。她掌心发汗,围裙角被她捏得皱成一团,指尖还能感觉到周燃指腹摩挲的余温。
可下一秒,台下就炸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婚期定下来了吗?是先领证还是先办酒?”
“有没有计划今年完婚?粉丝都在等喜帖!”
话筒举得比刚才还高,记者们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尖,像是一波刚退的潮水,转头又卷着更大的浪头扑回来。林晚眨了眨眼,视线从周燃脸上移开,扫过台下那一片密密麻麻的镜头和人脸,忽然意识到——他们不满足于“在一起”了,现在要的是“下一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紧。她刚想抬手摸脖子,手腕却被轻轻一握。
周燃没看她,也没看台下,只是把话筒往身侧一垂,金属外壳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松开了她右手,却反手将她的左手更紧地包进掌心,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敲节拍。
然后,他终于转头看她。
目光沉静,没有催促,也没有替她解围的意思。他就那么看着她,眉梢微动,眼神里带着点“你说呢”的意味。
林晚愣住。
她懂了。
他不是不想答,他是要把这个回答,交给她来决定。
台下还在喊,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机关枪扫射:“林小姐,您觉得配得上我们周燃吗?”“周先生,是不是等影后加冕再结婚?”“你们会不会办世纪婚礼?”
可林晚听不清了。
她只看得见周燃的眼睛。
那双平时冷得能冻住人的眼神,现在却像灶台上小火慢炖的汤,温着,稳着,只对着她一个人冒热气。
她忽然想起昨晚煮夜宵时,他蹲在厨房门口,看她煎蛋,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吃别人做的饭吗?”
她说不知道。
他说:“因为第一口就认定了,不想尝别的了。”
当时她以为他在开玩笑。
现在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而现在,他又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她:**以后的每一步,我都想和你一起走,但方向,由你来定。**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掐了下掌心,提醒自己别慌。可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像是有人在她胸口擂鼓,咚咚咚,震得耳膜发麻。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啊!”台下有个女记者干脆站了起来,声音都劈了,“给个准信儿吧!我们粉丝等不及了!”
林晚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这事儿……得看谁做饭算数。”
全场一静。
随即爆笑。
连前排扛摄像机的大哥都差点没站稳,肩膀抖了抖。
周燃也笑了,眼角浮起细纹,虎牙露出来一点,低声说:“你这是把我架火上烤?”
“可不是。”她扬眉,“你不是说‘饭也好,人也好,我都离不开了’?那总得有人负责养家吧?”
“所以我得表现好点,不然你哪天罢工,我饿死街头。”
“那可不。”她哼一声,“我盒饭可是按斤收费的,涨价随时通知。”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气氛松了些。有记者趁机追问:“所以是还没定?还是已经在筹备了?”
林晚没答,反而看向周燃:“你说呢?顶流先生?”
周燃挑眉,转头对台下:“我问过她了,她说得等我把《真相辩护》票房冲到三十亿,再考虑婚事。”
“我没说!”她立刻反驳,“那是你说的条件!”
“哦?”他故作惊讶,“我以为是你提的。”
“你少倒打一耙。”她瞪眼,“我明明说的是——你敢让我演女主角,我就考虑跟你谈婚论嫁。”
“那你现在是考虑了?”他反问,语气轻飘飘的,眼里却亮得吓人。
林晚一噎。
糟了,这话掉坑里了。
她本想拿工作当挡箭牌,结果他轻轻一推,就把球踢回她脚下了。
台下记者眼睛都亮了,齐刷刷看向她,等着她接话。
她捏紧围裙,脸颊有点热,但没低头。她知道现在不能退,一退,就真成了“被逼表态”的弱者。
“我考虑不考虑,得看某人表现。”她慢悠悠说,“比如,能不能记住我炒蛋不放葱,煎饺要翻三次才脆底。”
“记住了。”他立刻答,“你还喜欢番茄酱挤成小熊形状,泡面加卤蛋必须切半。”
“嗯?”她眯眼,“连这个都知道?”
“你助理给的备忘录。”他坦然,“我背了三遍。”
“哈?”她差点笑出声,“你还真准备了个‘林晚生活指南’?”
“不止。”他点头,“还有你生气时最爱躲进厨房数锅铲,难过时会偷偷多吃一碗饭,开心了就在围裙上画笑脸。”
林晚愣住。
她没说话。
原来那些她以为没人注意的小动作,他全都记得。
台下也安静了几秒。
有个女记者小声嘀咕:“这男人是真上心啊……”
“所以。”周燃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台下,“婚期这种事,不是靠发布会宣布的,也不是靠热搜炒出来的。是我们俩,一点点商量着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她愿意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我不急。”
林晚心头一颤。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原以为他会顺水推舟,直接定个日子,堵住所有人的嘴。可他没有。他把她放在前面,把“她愿不愿意”当成唯一标准。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但她咬了下嘴唇,硬是把那股软乎劲压下去。
“你倒是会说话。”她轻哼,“可我告诉你,光说好听的没用。我可是很贵的。”
“我知道。”他点头,“彩礼我已经存好了。”
“哦?”她挑眉,“多少?”
“三样。”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以后所有戏份,优先给你工作室的新演员;第二,每年陪你回老家摆三天餐车,我负责端盘子;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她,声音低下来:“余生每一顿饭,都归我洗碗。”
林晚睁大眼:“就这?”
“不够?”他装傻,“我还准备了第四条——以后家里钥匙,只做一把。”
全场哗然。
“哇——!!!”
“这算是变相求婚了吧!”
“快答应他!林晚你快答应!”
林晚没理台下的起哄,只盯着他:“一把钥匙?那你住哪儿?”
“你那儿。”他答得干脆,“我家衣柜已经空了,鞋架也搬了,连猫砂盆都打包了。”
“你养猫了?”她一愣。
“没有。”他摇头,“但我买了个自动喂食器,以防万一你哪天想养。”
林晚噗嗤笑出声。
她是真的笑了,酒窝陷得深深,眼角都弯起来。
她捏着围裙的手松了些,指尖不再发僵。她看着他,看他眉骨锋利,看他薄唇微扬,看他虎牙若隐若现,看他眼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以前怕被人说靠男人上位,怕自己不够格,怕配不上他。可现在他站在这儿,亲手撕了所有标签,只留下一句“我追的,也是我爱的”。她还有什么好躲的?
她挺直背脊,抬起下巴,笑了。
这一笑,全场都静了半秒。
她不是那种一笑倾城的美人,杏眼圆润,鼻尖微翘,笑起来带着点市井气的俏皮。可就是这个笑,让台下不少记者放下了质疑的表情,有人悄悄收起了尖锐的问题卡。
“所以。”她开口,声音清亮,“你现在是想用三样彩礼,换我一个婚期?”
“不。”他摇头,“我是想用一辈子,换你一句‘愿意’。”
她怔住。
台下也静了。
连快门声都停了。
她看着他,看他眼神认真,看他呼吸微滞,看他那只一直握着她手的掌心,微微出了汗。
她忽然明白——他不是在演戏,也不是在炒作。他是真的,想和她过日子。
她没立刻答,而是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指节宽大,把她整个包住,暖得不像话。她想起他抢她第三碗饭时的执拗,想起他为她推开记者时的强硬,想起他蹲在厨房门口看她煎蛋时的安静。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我先收下前三样。”她说,“至于第四样——”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点狡黠的弧度:
“等你哪天能把煎蛋边缘煎出花边,我再考虑要不要给你开门。”
全场爆笑。
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还有记者大喊:“周燃你完了!林晚这是立门槛了!”
周燃也笑了,眼角都舒展开:“行,花边是吧?我练。”
“别光说。”她哼,“明早我就去市场买鸡蛋,你要是失败了,早餐加煎蛋取消。”
“成交。”他点头,“不过——”
他凑近一点,声音压低,只够她听见:“你要是在我练成那天,刚好穿着那条碎花围裙,系着卡通头巾,说不定我当场就能把婚期定下来。”
林晚脸一热。
她瞪他一眼:“你少来这套!”
“事实而已。”他耸肩,“你穿那身做饭的样子,比我所有剧本都动人。”
她扭开头,不看他,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台下又是一阵起哄。
“林晚你别躲!我们都看见你笑了!”
“周燃你太会撩了!这谁顶得住!”
“婚期到底什么时候?给个准信儿啊!”
林晚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手,指向台下举着“婚期”问题卡的记者:“这位老师问得好——”
她顿了顿,看向周燃。
他也看着她,眼神沉静,带着点“你说什么都行”的纵容。
她笑了,酒窝浅浅,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婚期嘛——”
她故意拖长音,吊足所有人胃口。
“得等他先把煎蛋练出花边。”
“外加——”
她抬手,指尖点了点他胸口:
“把《烟火人间》票房干到二十亿。”
“少一分都不行。”
周燃挑眉:“加码了?”
“那当然。”她扬下巴,“我可是很贵的。”
“行。”他点头,“那就——”
他刚要开口,台下又有人喊:“你们这是把婚期变成KPI了?!”
“差不多。”林晚笑,“毕竟他是个顶流,我得给他点挑战。”
“那我要是完成了呢?”周燃问,声音低了些,只对她一人。
“完成了再说。”她眨眨眼,“反正你不急,对吧?”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虎牙露出来一点,像只偷到鱼的猫。
“我不急。”他说,“但我可以每天练。”
“从明天开始。”
“早餐加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