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宇乾抱着暮离愁在魔雾森林中急奔,脚下的枯叶被踩得簌簌作响,浓郁的魔气像黏腻的黑雾缠在周身。
奔出约莫一里地后,他突然脚步一顿 。
暮离愁搭在他肩头的手臂一直在颤抖着,原本白皙的双肩已然肿胀发黑,像两个裹了墨汁的馒头,透着不祥的黑紫色。
华宇乾放缓脚步,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佳人:“不能再跑了,须得寻一处隐蔽之地为你疗伤,再拖下去魔气要渗进经脉了。”
暮离愁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憔悴的说道:“别停…… 先走出这魔雾森林再说。那魔物修为比你我都高,我在全盛时期都没把握赢它,这里的魔气浓得化不开,更是能助长它的实力,如果它折返追来,我们二人都难以脱身…………”
华宇乾皱了皱眉,既担心暮离愁的伤势,又怕那实力强横的魔物折返而来。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俯身将暮离愁轻放在一棵枯树下。
他咬了咬牙,低声道:“得罪了。” 说着,便伸手去解暮离愁肩头的衣扣。
“你干什么!” 暮离愁心中一惊,身子往后缩了缩,双手紧紧护在胸前,两眼慌乱的盯着华宇乾,脸颊涨得通红,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华宇乾叹了口气,停下动作道:“你在魔气里没法施展灵力,又没有法器护体,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魔气侵透了。若不尽快把魔毒吸出来、将伤口包扎好,魔气会顺着伤口钻进你的体内,到时候不仅会毁了你的修为,还会影响你的心志,让你变成一只知杀戮的魔物!”
暮离愁盯着华宇乾的眼睛,只他他眼中充满了焦急与真诚,没有半分亵渎之意。
她沉默片刻,贝齿紧紧咬住唇瓣,直到唇瓣泛白,才缓缓闭上了眼睛,声音细若蚊蚋:“…… 那你轻点。”
华宇乾心中一松,扯开暮离愁肩头的衣衫,一道狰狞的伤口显露出来。
创口周围的肌肤已经僵硬暗沉,泛着诡异的青黑色,连渗出的血珠都是黑的,透着浓郁的魔气。
他抬出玄冰剑,用剑尖在伤口边缘轻轻划开一道口子,随后俯下身,将嘴唇凑了上去。
唇瓣触到温热的肌肤时,暮离愁的身体猛地一颤。
华宇乾凝神敛气,一点点将伤口内淤积的乌黑毒血吸出,腥臭刺鼻的浊气随之散溢开来。
直到吸出的血液转为鲜红色,不再有黑气,他才松了口气,扯下自己的内衬,撕成宽条,蘸了点水袋内的清水擦拭伤口创面,而后在暮离愁的肩膀上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中,暮离愁始终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不住的颤抖着。
直到华宇乾轻声道出一句 “好了”,她才睁开眼眸,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而下。
“好好的怎么哭了?” 华宇乾顿时慌了手脚,伸手想替她拭去泪水,又感觉不妥,手停在半空中,“是不是我弄疼你了?还是伤口不舒服?我再看看……”
“你个王八蛋!无耻登徒子!” 暮离愁一边哭一边捶打着华宇乾的胸口,满是委屈的说道,“你把我的身体都看遍了,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华宇乾被她捶得哭笑不得,连忙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开口辩解道:“先前执意要走魔雾森林这条路的是你,那魔物化作你师兄模样时,我数次提醒你那是幻术、假象,你偏不信,反倒对我出手相向。最后还是我拼死冲破阵法,才将你从险境之中救出。如今我舍了礼数为你疗伤解毒,保住了你的性命,你反倒这般埋怨于我?”
“就怪你!就怪你!” 暮离愁甩开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
华宇乾看着她这副又气又委屈的模样,脸颊上泛着红晕,泪珠凝在长长的睫毛之上,恰似带露盛放的桃花。
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燥热,像是有一簇烈火在燃起,心绪再也难以平静下来。
他心神一乱,一时顾不得诸多顾忌,鬼使神差的凑上前,一把将暮离愁揽入怀中,低头吻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暮离愁瞳孔一缩,整个人怔在了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这是她第一次和人亲吻,心底一时慌乱无措。
唇瓣间酥麻绵软的触感,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悸动,瞬间席卷全身。
她下意识的想抗拒,可四下阴冷的魔气死死压制着她体内的灵力,让她浑身绵软无力,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任由他的唇瓣在自己唇上辗转相贴。
温热的触感从唇瓣传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男子气息,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过了许久,华宇乾才放开她。
暮离愁的脸颊红得犹如染透的胭脂,她怔怔的望着华宇乾,嘴唇颤抖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吃力的抬起手腕擦了擦嘴唇,随即飞快的低下头颅,抿着唇一言不发。
华宇乾的心头涌上几分窘迫,他挠了挠后脑勺,正要开口致歉缓和气氛,却见暮离愁的肩头还在发颤,于是将万般话语咽回了腹中。
他不再多言,俯身将她重新抱入怀中,沉声道:“我们继续赶路,尽早离开这片险地。”
就在他准备迈步离去之际,脚下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异动。
刚才为暮离愁疗伤的那片土地,竟微微向上隆起一小块,土层轻轻的起伏蠕动着,分明是有活物正在地下游走。
华宇乾神色一凛,瞬间警惕起来,他将暮离愁轻轻放在地上,右臂将她搂在怀中,左手握住玄冰剑,剑尖指向那块土地,冷喝道:“谁在那里?出来!”
林间一片死寂,只有魔气呼呼翻涌的声音。
过了片刻,刚才隆起的土层再度鼓起,随后透出一缕缕微弱的淡蓝色光芒,如同暗夜流萤,在幽暗密林之中格外显眼。
蓝光越来越亮,地面的起伏也越来越明显,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华宇乾眼中寒光一闪,手腕一扬,玄冰剑带着刺骨的寒气,“噗” 地一声刺进那块土地。
剑刃没入半寸,却像是刺在了坚硬的岩石上。
“这是什么?” 暮离愁缩在华宇乾身后,“是魔物吗?”
华宇乾摇了摇头,用剑尖挑开了上面的土壤。
随着泥土被拨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椭圆形物体露了出来 。
它通体呈玉白色,表面光滑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沾着少许暗红色的血迹,正随着土地的耸动轻轻跳动着,那缕引人注目的淡蓝色的光芒就是从它身上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东西?” 华宇乾弯腰将那物体捡起,入手像握着一块暖玉,还能感觉到它在掌心轻轻跳动着,像有生命一般。
暮离愁凑过来看了看:“我体内的灵力被压制了,无法放出神念探测,看不出此物的底细。”
华宇乾捧着那物仔细端详了片刻,心中顾虑渐生,随后将它丢在了脚下。
魔雾森林内处处藏着邪祟,不知道这东西是魔物孕育的卵囊,还是某种邪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只想尽快带着暮离愁远离此地。
可刚走两步,那椭圆形的物体竟自行滚到暮离愁脚边,轻轻蹭了蹭她的脚踝,发出一阵软糯稚嫩、宛若婴孩的声响,带着几分依赖:“妈妈,妈妈,不要丢下我……”
华宇乾和暮离愁同时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 —— 这东西居然会说话?还叫暮离愁 “妈妈”?
沉默片刻后,暮离愁蹲下身,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物体。
它像找到了依靠似的,顺势往她指尖亲昵的蹭靠,蓝光变得更柔和了几分。
暮离愁仔细端详着,这才发现它表面的玉白色蛋壳下,隐约能看到淡淡的血管状纹路,确实像某种生物的蛋。只是它比普通的灵兽蛋更精致,发出的光芒也更为特别。
华宇乾也蹲下身,伸手想将这枚蛋重新拿起,可刚碰到蛋壳,那蛋就像受了委屈似的,轻轻颤了一下,拼命往暮离愁手边凑去,还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是在出声抗议,不愿让他触碰。
暮离愁指尖摩挲着温润的蛋壳,轻声喃喃道:“这到底是什么生灵的卵…… 怎么会开口叫我‘妈妈’”
华宇乾盯着蛋壳上的血迹,突然恍然大悟:“我想来定是如此,这枚灵卵在此地沉睡了许久,刚才替你疗伤时,你肩头流出的精血渗入了土里,恰好落在了卵上,无意间将它唤醒了。这如同灵兽滴血认主一样,你的血气无意间与它缔结了羁绊,它便本能的将你当成了至亲之人,才会这般亲近于你。”
一提 “疗伤” 二字,暮离愁的面颊瞬时又染上了绯红,她慌忙低下头,嗫嚅着说道:“别…… 别再提这事了好不好……”
华宇乾瞧着她这副羞窘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轻柔揉了揉她的发丝:“行行行,不提了。咱们现在就离开此地,只是这小家伙该如何处置,带着它会不会碍事?”
暮离愁站起身,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灵蛋,俏眉皱得紧紧的,带着几分嫌弃道:“扔在这里别管了,魔雾森林里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带来麻烦。”
华宇乾点了点头,弯腰再次将暮离愁抱起。
可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那灵蛋软糯的叫唤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与可怜:“妈妈,妈妈,不要丢下我……”
暮离愁的身体一僵,心间像是被揪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
那稚嫩软糯的声音实在是像迷路的孩子,让她怎么也狠不下心将这小东西独自丢在危机四伏的魔雾森林中。
瞧她这般模样,华宇乾哪里还猜不透她的心思,当即停下脚步,将她轻轻放下,转身拾起那枚灵蛋,故意板起脸道:“你妈妈受伤了,我要带着她尽快离开这片险地。你要是想跟着我们,就乖乖安分下来,不许再出声吵闹,更不能乱窜,可听懂了?”
那蛋蛋在他掌心轻轻蹦了两下,蓝光闪了闪,像是在点头答应着。
华宇乾满意的笑了笑,将蛋蛋揣进怀里,再次将暮离愁拦腰抱起,大步朝着森林外围走去。
自此,怀里的小东西果真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会偶尔跳动一下。
约莫三个时辰后,前方终于透出了明亮的光线 ,浓密的黑雾散去了,清亮的天光扑面而来。
翠绿的山岭在阳光下泛着勃勃生机,碧空澄澈,几朵闲云在悠悠的飘荡着,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起来。
华宇乾心中一喜,快步走出魔雾森林的边界,将暮离愁轻柔的放在绵软的草地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出来了!”
四周的魔气散去了,暮离愁在草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脚,体内的灵力也开始在经脉中缓慢恢复着。
她转过身看了看华宇乾,未等他反应,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华宇乾被打得直蒙圈,捂着发烫的脸颊后退了一步,怔怔的问道:“这…… 这是为何?我哪里又惹到你了?”
暮离愁眼眶泛红,带着几分羞恼,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还敢说!在魔雾森林里,你竟敢轻薄于我!若不是我灵力溃散,当时就要让你好看!”
华宇乾摸了摸脸颊,无奈的苦笑道:“谁让你长这么好看,我一时情难自禁…… 再说,我也是担心你,怕你被魔气影响,想让你清醒一点……才那样做了……”
“你还敢狡辩!” 暮离愁气得跺了跺脚,转身朝着前方的山岭走去,华宇乾见状,连忙快步跟上。
暮离愁走得又快又急,她一边走一边咬牙道:“今日在魔雾森林里发生的事,不管是疗伤、还是你那登徒子的行径,若是你敢让第三个人知晓,我定要拔剑取你的狗命!”
华宇乾跟在暮离愁身后,目光落在她晃动的身影上,他心头一跳,连忙抬手拦住她,低声提醒道:“你的衣物…… 似乎有些不妥……”
“什么衣物?” 暮离愁头也不回,脚步未曾放缓,语气里满是未散的愠怒,刚才被轻薄的羞恼还没散去,此刻满脑子都是尽快离开这让她难堪的地方。
可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一缕凉风拂过颈间,她低头一看,瞬间僵在了原地。
身上的衣衫早已破损不堪,内里的亵衣也露了出来,外衫的领口滑到肩头,衣袖碎裂成缕,连腰间的系带都松了大半,大片白皙的肌肤尽数显露在外……
“啊!”
暮离愁失声惊呼,慌忙抬手护住身前,俏脸霎时涨得通红。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林中疗伤后,华宇乾就取走了他自身的衣裳,自己竟以这般衣不蔽体的模样同他一路行来。
羞愤交加之下,她猛的回身,杏眼圆睁,满是恼意的斥道:“华宇乾!你早就看见了对不对?为什么迟迟不肯提醒我!”
华宇乾被她凌厉的目光逼得往后退了半步,他无辜的辩解道:“我…… 我也是刚发现……一路只顾着提防魔物追来,压根没留心这些。况且你的衣衫本就是魔物扯坏的,又不是我害你成这样子的……
“你还敢推脱!” 暮离愁气得连连跺脚,目光扫过华宇乾身上还算完整的内衬时,窘迫之感越来越浓烈:自己总不能一直这样衣不蔽体的走下去。
她心下一横,快步上前,伸手就去扯华宇乾的衣襟:“脱下来!”
“啊?” 华宇乾愣住了,下意识想躲,却被暮离愁死死拽住了衣领。
她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急的说道:“让你脱你就脱!难不成要我这般模样走在外人面前?”
看着她满脸窘迫的模样,华宇乾不再抗拒,任由她从身上扯下内衬。
暮离愁接过内衬,匆匆裹在身上,宽大的衣衫套在她身上显得极为不合身,却总算遮住了裸露的肌肤。
将衣衫整理好,暮离愁狠狠瞪了华宇乾一眼,转身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 她只想离这个让自己又羞又恼的人远一些。
而华宇乾身上只剩下一条贴身的裤衩,怀里揣着的灵蛋透出淡淡的蓝光,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他挠了挠头,看着暮离愁快步远去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抱着灵蛋,快步跟了上去,脸上还带着那道被扇出的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