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东厢房檐头上还挂着点晨光,院里就已经站满了人。
一大爷易中海杵在最前头,眉头皱得跟个疙瘩似的,手里攥着那杆破铜烟袋,一个劲儿往掌心里敲,“笃笃笃”地响,听着就烦人。他身后跟着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仨人并排一站,跟堵墙似的,摆明了要给贾家撑场子。
秦淮茹跪在吴天脚边,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脸肿得老高,死死拽着他裤腿不放,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吴天!你就当积德行善,放过棒梗这一回吧!他才十一岁啊!”
棒梗缩在她身后,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可那眼神里头,偷东西被抓的那点害怕劲儿早没了,换上来的是那种“你们能把我咋地”的德性——这小子心里门清,在这四合院里,只要三大爷一出面,多大的事儿都能给压下去。
“小吴啊,”一大爷开腔了,那声音沉得跟碾过煤渣的轱辘似的,“孩子小,不懂事,偷点东西算个啥?咱大院邻里邻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犯不着闹到派出所去。你说是不?”
他这话一出口,二大爷立马跟上来:“就是啊,棒梗这孩子平时挺机灵,就是一时糊涂。让他写个检讨,当众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三大爷搓着手,眼睛直往吴天脸上瞟,那语气里头带着点讨好的味儿:“吴天,你也知道贾家不容易,孤儿寡母的。你要是觉着吃亏,我让秦淮茹给你磕个头,再赔你点粮食,咱就……”
“放你妈的屁。”
吴天猛地打断他,声音不大,可跟块冰坨子砸在地上似的,全院的人都打了个哆嗦。
他弯腰,一把扯开秦淮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眼睛扫过三大爷那张老脸,最后落在棒梗身上——那小子正偷偷冲他翻白眼呢。
“十一岁,”吴天冷笑了一声,拿手指戳着棒梗,“在我老家农村,十一岁都能下地挣工分了,你们跟我说他不懂事?”
他往前逼了一步,一大爷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偷东西是盗窃罪,刑法上写得明明白白,十四岁以下不负刑事责任,可他妈管教责任跑不了!今天我放过他,明天他就敢偷鸡摸狗,后天就敢拿刀捅人,大后天是不是得放火烧房子?到时候谁他妈负责?”
吴天的声音越来越大,院里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张口闭口说他是孩子,可法律不认这个!我今天要是姑息了,以后全院的孩子都跟着学,这院里还有王法吗?”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呢!”二大爷急了,手里的烟袋锅子抖得跟筛糠似的,“我们这不都是为了大院和谐吗!你非要闹得鸡飞狗跳的,对谁有好处?”
“和谐?”吴天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根撬锁的铁丝,举到众人面前,“拿撬锁换来的和谐?拿纵容小偷换来的太平?”
他转头盯着三大爷:“三大爷,你家也有儿子,要是棒梗偷的是你家粮票,你他妈还会说‘算了’吗?”
三大爷脸一僵,嘴张了张,一个字没憋出来。
院里邻居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低头,再没人敢像以前那样跟着三大爷起哄了。谁心里都有本账——上个月王家小子偷了块肥皂,被三大爷追着骂了三天,现在轮到贾家了,就成了“孩子不懂事”?
秦淮茹一看三大爷靠不住了,又扑过来抱住吴天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吴天!我求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给!粮票、钱、我给你做针线活、洗衣服!只要你别送棒梗去派出所!”
棒梗也真吓哭了,缩在墙角浑身发抖,那嚣张劲儿全没了。
吴天低头看着秦淮茹,眼神跟刀子似的,一点都不带软的:“我的条件,你听好了。”
全院一下子安静下来,连喘气声都听得见。
“第一,贾家当众向全院道歉,承认偷窃,保证以后不再犯。”
秦淮茹鸡啄米似的点头:“我道歉!我现在就道歉!”
“第二,赔偿我精神损失费、门锁维修费,一共一百斤全国粮票,三天之内交齐。”
“一百斤?!”秦淮茹惨叫一声,差点没背过气去。一百斤粮票,够他们家吃半年的了。
“第三,”吴天顿了顿,眼睛跟刀子似的剜着棒梗,“从今天起,这小崽子每天来我家扫院子,扫一个月。要是敢偷懒,或者再犯,我立马报警,绝不留情。”
三大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吴天已经转身往屋里走了:“答应就答应,不答应,我现在就去街道办打电话。”
秦淮茹瘫在地上,看看儿子,又看看周围那些冷眼旁观的邻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答应。”
吴天头都没回,摆了摆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院里,三大爷叹了口气,摇着脑袋走了。二大爷瞪了秦淮茹一眼,也回了屋。一大爷站在原地,看着贾家母子那狼狈样,嘴唇动了动,到底一个字没说出口。
门里头,吴天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人声慢慢散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才哪儿到哪儿。
贾家这颗钉子,他有的是时间,一颗一颗地,全给它拔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