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上主。”
“仙祖,魔祖,都说了别叫我少上主了,叫我青干就好。我在人族待了这些日子,早已习惯了这般称呼,再听‘少上主’,反倒觉得生分。”
鸿钧神色依旧郑重,缓缓摇头:“少上主,话不能这般说。您乃父神与母神嫡子,身份尊贵,这声称呼,是规矩,也是我们对您的敬重,不能乱了分寸。”
罗睺也在一旁缓缓颔首,附和道:“老鸿说得没错,你身份特殊,纵然你不愿张扬,这该有的敬重,我们不能少。”
青干看着二人坚定的神色,知道他们心意已决,再争执下去也无意义,只得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妥协:“罢了罢了,随你们便吧,只是在外人面前,还是叫我青干就好,免得太过张扬,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他收敛神色,眼底重新覆上凝重,语气也急切起来,再次追问起心中最牵挂的事:结界刚成青干就迫不及待问道:“仙祖,魔祖,我父亲在应劫之前,想必曾找过二位布置后手吧?如今鸿蒙安稳,二位身为父亲当年最信任的人,应该知道我父亲现在在哪里,对不对?”
仙魔二祖对视一眼,神色愈发凝重,缓缓收起脸上的温和,周身的气息也沉了下来。
鸿钧率先开口:“老头子不敢隐瞒,父神当年应劫之前,确实曾亲自寻过我与老罗,布下了后手,只为日后能寻回本源、重归鸿蒙。”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缓:“只是此事事关重大,牵扯甚广,关乎父神复苏大计,更关乎鸿蒙诸天的安危,有些细节,如今还不能与你多说,以免计划生变,误了大事。”
罗睺也缓缓颔首,补充道:“少上主,依我之见,不如你先回起源界暂避,静观其变。待时机成熟,我们自会将一切告知于你。”
青干闻言,缓缓摇了摇头,“我不回去。”
他攥紧了手中的造化玉碟,指节微微泛白,“我已经和那个伪神撕破脸皮了。她囚禁我母亲,鸠占鹊巢,窃取我母荣光,霸占起源界这么多年,我岂能再回去受她钳制?”
鸿钧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轻声问道:“少上主,您……您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
“对,我已经知道了。”
青干顿了顿,喉间微微发紧,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我竟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认贼作母,还对她言听计从,如今想来,真是可笑又可悲。”
鸿钧望着他眼底的挣扎与痛苦,缓缓叹了口气,“少上主,此事怪不得你。灵尊执念缠身,一生都困在自己的执念里,说到底,也算是个可怜人。”
他抬眼望向结界外的虚空,轻声道:“感情这东西,最是说不清道不明。她对父神的执念,对母神的嫉妒,缠了她万古岁月,终究是迷了心窍,做了错事。只是我们终究是生灵,神的恩怨情仇,我们无权置喙,也无法轻易评判。”
君逸尘站在一旁,眉头微蹙,脸上满是疑惑,待鸿钧话音落下,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鸿老,罗老,青干兄弟,你们方才所言,我怎么有些听不懂?灵尊、父神应劫、母神被囚……这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结界内的气氛愈发沉凝,青干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眼,眼底的挣扎与痛苦渐渐褪去,只剩下凝重与决绝,他攥紧手中的造化玉碟,一字一句,将过往的隐秘一五一十缓缓道来。
“情况就是这样。父亲应劫,母亲被灵尊囚禁,她窃取母亲尊位、霸占起源界,还将我蒙在鼓里,让我认贼作母,这便是所有的隐秘。”
君逸尘静静听完,眉头拧得更紧,他缓缓抬手,轻轻抚上眉心,“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了。怪不得鸿蒙当年会突然步入末法,灵气枯竭、万族凋零,竟是父神应劫陨落,导致天地阴阳失衡,才酿成这般局面。”
“青干兄弟,你身世坎坷,肩负着寻回父神、救出母神的重任,实属不易。往后若是有任何需要,人族定当倾力相助,无论刀山火海,我君逸尘与整个人族,都与你并肩而立,绝不退缩。”
青干闻言,心头一暖,连日来积压的委屈与疲惫,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他对着君逸尘深深躬身,语气真挚:“多谢君大哥。这份恩情,青干记在心里。等我寻回父亲,定要亲自找灵尊那个伪神算账,救回母亲,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也还诸天一个清明。”
鸿钧看着青干眼底的决绝,神色愈发凝重,上前一步,轻声劝道:“少上主,老头子还是希望你能和平解决此事,莫要冲动行事,以免日后自己后悔。”
青干闻言,眉头猛地一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为什么?灵尊囚禁我母亲、窃取我父母的一切,还骗了我这么多年,这般罪孽,难道不该血债血偿吗?为何要和平解决?”
鸿钧轻轻摇了摇头,“少上主,灵尊乃是真正的神,与您父母一样,凌驾于万法之上,这世间,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力量,能够弑杀一位真神。”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青干,语气里多了几分追问:“况且,就算您真的拥有了能够弑神的力量,能亲手杀了她,你真的想那么做吗?”
“我……”
青干张了张嘴,想要脱口而出“我想”,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卡住,周身的气息瞬间滞涩下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结界内一片寂静,只有几人轻微的呼吸声,君逸尘与罗睺皆沉默不语,知晓这话戳中了青干心底最柔软也最矛盾的地方。
鸿钧望着他垂眸沉默、指尖微微颤抖的模样,语气渐渐柔和下来,轻声追问:“少上主,平心而论,这些年,灵尊待你如何?”
青干垂着头,指尖不自觉攥紧衣摆,声音沙哑,带着难以言说的酸涩:“她……她对我很好。从小到大,待我如同真正的母亲一般,悉心照料,百般呵护,从未有过半分亏待。”
鸿钧静静看着他,语气放缓,轻声再问:“那你呢?你心里待她,又是何种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