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的平板突然发出警报声,陈风立刻站起身,把地图折好放进防水袋。他看了三人一眼,说:“走。”
林婉合上笔记本,在密封袋上拍了两下,确认没有气泡。她背上包,拉链拉到最上面,银铃项圈藏在衣领里,一点没响。赵宇收起探测仪,机械浣熊从侧袋探出头,自动接上数据线,咔嗒一声锁住。王猛检查军铲和刀,两把开山刀背在背后,稳稳的。
四人按昨晚标记的路线往外走。雾很浓,贴着地面飘,踩上去软软的。脚印刚留下,就被湿气盖住了。
陈风走在最前面,手搭在腰包上,随时能拿出信号镜或指南针。他每走十步就停一下,看看表或罗盘。林婉跟在左边后面,眼睛看着树干和地面,手里拿着荧光笔,看到奇怪的刻痕或植物就做个记号。她的衣服下摆沾了露水,颜色变深了,但她没管。
赵宇在右边后面,平板夹在胳膊下,一只手按着耳机。屏幕上的波形图一直在跳,17.3赫兹的底噪忽高忽低,像呼吸。他滑动手指,调出三小时前的数据对比,皱了皱眉,但没说话。他知道一开口可能会结巴,所以忍住了。
王猛走在最后,扛着军铲,眼睛扫着树林空隙。他的靴子重,走路有声音,像是故意的——谁想偷袭,先听到脚步。他耳朵竖着,听风有没有变,鸟叫有没有停。这林子太安静,连虫都不叫。他摸了摸左手的狼牙纹身,皮肤有点热,但不是因为紧张。
“保持五米距离。”陈风突然说,没回头,“林婉别靠左太远,赵宇抬头看路,别一直看平板。”
“知道了。”林婉应了一声,往中间挪了半步。
赵宇抬头,差点撞树,赶紧躲开。他喘口气,把平板换到左手,右手扶了扶眼镜。机械浣熊在包里震动了一下,像是提醒他放松点。
走了二十分钟,地势开始往下。土变黏了,踩上去有点吸脚。林婉蹲下抓了把泥,捻了捻,又闻了闻。“不是腐殖土,”她说,“含硫量偏高。”
陈风停下回头看她。
“和水潭边的不一样,”林婉说,“更重,像是从下面渗出来的。”
陈风点头。他知道林婉不会乱说。他往前指了指:“再走十分钟,到那片石堆整队。”
石堆是之前无人机拍到的地方,一堆青石,风化严重,排列不像自然形成。现在看过去,雾里模模糊糊,像几块趴着的石头。
路上,赵宇的探测仪“嘀”了一声。他低头看,能量读数跳了一下,0.5赫兹的脉冲闪了一秒,然后没了。他屏住呼吸等了十秒,没再出现。他按下记录键,标了个时间戳,轻咳两声,提醒前面的人。
陈风立刻抬手,掌心向下,全队停下。
没人说话,也没动。只有雾轻轻流动,擦过衣服发出沙沙声。
过了半分钟,陈风回头看,赵宇点点头——没事了。陈风放下手,继续走,步伐没变,肩膀却绷紧了些。
到了石堆。四人围过来,陈风拿出指南针校准方向。林婉用红笔在资料上画了个圈。赵宇趁机重启探测仪,确认数据正常。王猛绕着石堆走一圈,用军铲戳缝隙,掏出一团发黑的藤蔓,扔地上。
“不是活的。”他说。
“也不像烧过的。”林婉接过看了看,“像是……被吸干了水分。”
赵宇用镊子夹一段放进样本袋,贴上标签。正要收起来,机械浣熊突然转头,红外眼闪红光。他一愣,立刻调出热感界面——什么也没有。
“幻觉?”王猛看了一眼。
“设备没问题。”赵宇低声说,“可能是干扰。”
陈风没说话。他盯着中间那块大石头,上面有道浅划痕,像刀刻的。他蹲下用手电照,角度一变,那痕迹有点像某个符文的开头。他没碰,只记下了。
“出发。”他说。
队伍再次前进,速度慢了些。陈风不再每十步停一次,而是每五分钟就抬手检查位置。林婉的荧光笔记号越来越多,手腕都快画满了。赵宇的耳机不停发出短促提示音,他每次都快速回应一个数字或字母,像在和机器对话。
王猛更加警惕。他不只看两边,还经常回头,甚至停下半秒,听自己的脚步声是不是被雾吞掉了。有一次他忽然抬手,全队立刻停下。他盯着右边灌木看了十秒,摇头:“错觉。”
“别硬撑。”陈风说,“有问题就说。”
“我知道。”王猛握了握刀柄,“就是这地方,踩上去像踩在皮上。”
他说的是地面。原来是硬土,现在变软了,一脚下去微微下陷,抬起时还有点黏。林婉蹲下摸了摸,指尖沾了层灰白色粉末。
“不是石灰。”她说,“成分不明,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
赵宇取样分析,三十秒后结果出来:“含微量磷和钙,比例接近骨粉,但结构异常,像是高温处理过。”
“人为的?”林婉问。
“有可能。”赵宇说,“不确定用途。”
陈风看着前方。水珠挂在草叶上。雾的尽头,露出几根歪斜的木柱,接着是一截塌了一半的土墙。
陈风抬手,掌心贴地,全队放慢脚步。他们离墙还有五十米,但已经能看到墙上有些东西——不是裂痕,是刻上去的。线条歪扭,像小孩涂鸦,可仔细看又有规律,和林婉笔记里的某个符文相似。
“进了。”陈风低声说。
林婉抬头,往墙缝里看。赵宇的探测仪突然跳出连续波动,他快速滑动屏幕,锁定信号源——正前方,七十米,深度不明。王猛把开山刀从背后拿下,握在右手,军铲挂回腰侧,左手摸了摸耳后的疤。
四人没说话,但节奏变了。脚步更轻,呼吸更慢,连眨眼都少了。他们保持三角阵型:陈风在前,林婉左,赵宇右,王猛断后,像一把慢慢推进的刀。
雾中,墙后透出更多轮廓——倾斜的屋顶、断裂的门槛、一根孤零零的旗杆,挂着半片破布。地上没有落叶,也没有杂草,反而很干净,像是有人打扫过。
林婉的银铃项圈突然颤了一下,不是响,是震动,像是金属遇冷收缩。她没碰它,只是侧了侧脖子,避开衣领摩擦。
赵宇的探测仪又响了,这次是持续蜂鸣。他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陈风察觉不对,回头看他。
赵宇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地下。
两米深,信号增强。
陈风点头,抬手示意继续前进。他们的影子在雾中拉长,一步一步,朝那片死寂的村落边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