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铝热弹砸在石台边上，火立刻烧起来，照亮了整个通道。赵玄机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耳朵还在嗡嗡响。热浪一阵阵扑来，脸上像被火烤。
对面有三道红光，一直对着他们，没动。
没人说话，也没人敢动。
唐果靠在墙角，手里抓着坏了的通讯器，手指用力到发白。她又试了一次开机，还是没反应。屏幕黑着，一点光都没有。
大雷左腿不能动了，血顺着裤子流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他咬着牙，枪口对准外面，手背上的筋都鼓起来了。刚才扔炸药包的时候，震得整条胳膊发麻。
林小婉缩在左边，右手的绷带裂开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刚才翻滚时撞到了墙，肩膀很疼。可就在那时，她摸到了墙上有个不一样的地方。不是石头，是刻出来的痕迹，很深，像是被人磨过很多遍。
她借着火光看了一眼，墙上有一圈古字，排成圆形，已经看不太清。中间有个青铜圆盘，表面有磨损，能转动。
她心里一紧。
这不是装饰。
是机关。
“赵玄机……”她小声喊，声音几乎被火焰的声音盖住。
赵玄机没回头，只抬了下手，让她继续说。
林小婉用左手撑地，忍着疼靠近那面墙。她看着那些字，脑子里飞快地想。这种字她见过，导师讲先秦机关术时提过，叫“星位锁文”，是用来关密道或者藏宝室的。破解方法在《考工记》残卷里写过，说是按北斗七星的顺序去转机关盘，门就能开。
但她现在看不清全部。
火光晃眼，烟又大，只能看出三个位置的刻痕更深——天枢、玉衡、开阳。
这三个是北斗的关键点，如果顺序对，应该能打开第一道机关。
没时间再想了。
对面的红光突然闪了一下。
有人要动了。
“来不及了。”她咬牙，用左手食指顶住青铜盘，用力一拨。
咔。
一声轻响，很短，很脆，在火堆噼啪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她听见了。
墙抖了一下。
接着，墙皮开始掉，裂缝从中间裂开，像被刀划开一样。一股冷风吹出来，带着土味和陈旧的空气。
通道开了。
很窄，只能一个人走，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赵玄机马上回头，看见缝隙里透出的光。他眼神一紧，低吼：“有路！快走！”
他一把拉起唐果，往前推。唐果脚软，差点摔倒，但他没松手，硬是拖着她往通道口走。
大雷咬牙，拖着伤腿往后退，枪口还对着外面。他眼角看到林小婉还卡在墙边，右手流血，左手死死抓着机关盘，好像怕它会关上。
“别愣着！”他伸手把她拽进来。
林小婉被拉得一个趔趄，背撞到石壁上。她闷哼一声，嘴破了，嘴里有血腥味。
赵玄机最后一个进通道，腰间的罗盘还在晃。他没去碰它，现在用不上。他盯着那三道红光——还没灭。
敌人还没进来。
但他们知道这边有动静了。
“走！”他低声喊，一脚踹在大雷后腰，把他推进去。
大雷踉跄两步站稳，回头一看——赵玄机还在入口处，一半身子在外，一半在内。
“别磨蹭！”他吼。
赵玄机没理他，右手在墙上一摸，找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他用力一按。
咔哒。
墙里的声音停了。
他知道这门不会自动关，但如果太久没人触发，外面可能能重新打开。现在至少争取了几秒时间。
他闪身进通道，背靠着墙坐下，喘着气。
四个人挤在狭窄的通道里，谁都没说话。
唐果靠着墙，手里还攥着没用的通讯器。她抬头看，通道顶上有几道浅痕，像是标记，但太暗，看不清。
大雷拄着枪，一条腿跳了两下，总算站稳。
林小婉靠在墙边，右手垂着，血从指尖滴下来，落在地上，变成一片暗红。她喘着气，眼睛却亮得很。
她打开了。
真的打开了。
赵玄机抬头看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这一眼，就够了。
外面的火还在烧，噼啪响。远处传来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人在清理障碍。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有三队人，正从不同方向过来。
但他们暂时看不到这里。
这条通道藏得好，入口被火和烟挡住，加上机关隐蔽，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
赵玄机闭了闭眼，缓了口气。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
他还活着。
他们都活着。
林小婉低头看自己沾血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她想起刚才转机关盘的动作，很快，几乎是本能。她在考古系翻烂了那些书，抄了上百页古文字对照表，不是为了考试，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不是累赘。
她也能找出活路。
大雷靠在墙上，喘着气，忽然低声骂了一句：“老子……还真没死在这儿。”
唐果扯了下嘴角，声音哑得不像样：“你要是死了，谁给我修电脑？”
赵玄机睁开眼，看向通道深处。
很黑，看不到尽头。
但有风。
说明通气，另一头有出口。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林小婉也动了，左手撑地，想站起来，可右肩一用力就疼。她咬牙，硬是把自己撑了起来。
大雷拄着枪，一条腿蹦了两下，终于站稳。
四个人，三个受伤，一个设备全毁，衣服破烂，满脸灰尘。
但他们站起来了。
赵玄机往前一步，踩上第一级台阶。
台阶很窄，边缘有磨损，明显有人走过。
不是最近，但也不算太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人。
“走。”他说。
林小婉跟上，脚步有点虚，但没停下。
大雷拖着腿，最后一个走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