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卡维和米娜已经穿过了光门。
眼前明暗交替,眩晕感如期而至。
这一次的传送比之前更剧烈,卡维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高处扔了下去,胃里的东西翻涌着往上顶。他咬着牙,死死握着米娜的手,不敢松开。
然后——
冷。
刺骨的冷。
卡维还没睁开眼睛,就先感觉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像有人把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的校服本来就不厚,此刻更是像一张纸一样挡不住任何寒意。
“嘶嘶!好冷啊!”米娜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带着明显的牙齿打颤声,“冷……冷冷冷……”
卡维睁开眼,瞳孔猛地一缩。
白。
入目所及,全是白色。
白色的天空——不,是白色的穹顶,高得望不到边,上面镶嵌着惨白的晶石,散发着冰冷的、没有温度的光。
白色的地面——不,是冰面。厚厚的、透明的冰层覆盖着整个房间,冰面下有细小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延伸。
白色的墙壁——不,那不是墙壁,那是冰崖。垂直的、光滑的、反射着冷光的冰壁,把这个房间围成一个巨大的冰窟。
这是……冰原。
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冰天雪地的冰原。
卡维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了一团白雾,迅速消散。他的脚踩在冰面上,鞋底打滑,差点摔倒。他赶紧蹲下来稳住重心,一只手还是紧紧地拉着米娜。
“学……学长……你看……”米娜的声音忽然变了,从“冷得发抖”变成了“吓得发抖”。
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正前方,指尖在空气中画出一条不稳定的弧线。
卡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大约三十米外,一头巨大的北极熊正趴在一块冰岩上,专心致志地进食。
它的身躯庞大得像一辆小型卡车,浑身覆盖着厚实的乳白色皮毛,在惨白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黄色。它的脑袋低垂着,巨大的嘴巴正在撕咬着什么东西——卡维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从冰面上蔓延开的暗红色血迹来看,那东西已经死了,而且死了有一阵子了。
北极熊的嘴角沾满了鲜血,胡须上挂着一缕猩红,随着它咀嚼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它吃得很专注,头也不抬,像是在享受一顿美味的午餐。
然后,它听到了声音。
它的耳朵动了动,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它缓缓抬起头,那双暗黄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缝的眼睛,越过三十米的距离,准确无误地锁定在了卡维和米娜身上。
卡维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是害怕。
是本能。
是刻在基因深处、对顶级掠食者最原始的本能恐惧。
他的身体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连“跑”这个念头都还没来得及形成。
米娜的反应更直接——她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冰面上,全靠卡维拉着她才没有倒下去。
“学……学长……熊……”米娜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哭腔。
北极熊站了起来。
它的身躯在这片白茫茫的冰原上显得更加庞大,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它甩了甩脑袋,嘴边的血迹甩出去几滴,落在冰面上,像盛开的红梅。
它朝卡维和米娜的方向迈了一步。
卡维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重新启动了。
跑。
不能打。
打不过。
必须跑。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转身,拉着米娜朝身后的方向狂奔。
身后是什么?
门。
他们进来哪那个方向的门,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五步远的地方,泛着微弱的、暖黄色的光。
在这片惨白的冰原上,那扇门看起来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口,温暖而安全。
卡维三步并作两步,拉着米娜冲向那扇门。
身后,北极熊的脚步声从冰面上传来,沉重而有力,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卡维的心脏上。
“咚、咚、咚、咚——”
它开始跑了。
米娜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双腿拼命地倒腾着,小短腿在冰面上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全靠卡维拉着她才勉强保持平衡。
门就在眼前。
一步、两步、三步——
卡维用力一推,门开了。
白光再次吞噬了一切。
身后,北极熊的呼吸声几乎是贴着他们的后脑勺——
然后,门关上了。
一切归于寂静。
眩晕感如约而至,卡维和米娜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冰原上捞起来,狠狠地甩进了另一个空间。
当光线再次稳定下来的时候,卡维感觉到脚下踩到了柔软的草地。
不是冰面,不是石板,是草地。
真实、柔软、带着青草气息的草地。
他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呼……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草地上,很快就被泥土吸收了。
他的手还握着米娜的手腕,指节发白,像是焊上去的一样,怎么都松不开。
“卡……卡维学长……”米娜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带着哭腔,“你……你没事吧?”
卡维抬起头,看见米娜也瘫坐在草地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眶红红的,嘴唇还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她的马尾辫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水打湿。校服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一颗,露出一小截内甲银白色的边缘。
但她没有哭。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始终没有掉下来。
卡维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我没事。”他喘着气说,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你呢?”
“我……我也没事。”米娜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就是……就是腿有点软。”
卡维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喉咙干得像火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放开米娜的手腕,仰面躺倒在草地上,看着头顶的天空——不,是穹顶。
穹顶是淡蓝色的,镶嵌着暖黄色的晶石,模拟出一种类似春日午后阳光的效果。
光线柔和而温暖,洒在身上,把刚才冰原上的寒意一点一点地驱散。
草地不算大,大约半个足球场的面积。草不高,刚没过脚踝,绿油油的,看起来像是有人精心修剪过。
草地的边缘是熟悉的灰白色石壁,石壁上四扇门,门框上的符文泛着柔和的光。
米娜也学着卡维的样子躺倒在卡维的身边,背包被放到了一旁,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饱满的地方正在C、D、C、D的变幻莫测中。
“学长。。我们。。安全了吗?”米娜喘着气问。
正看着穹顶享受放空大脑的卡维闻言一个激灵,对啊!我们现在真的安全了吗?
“我。。不确定。。”卡维一瞬间回想起刚刚的一系列经历。
“嗯?”米娜侧过头有点疑惑的看向卡维。
“首先,我们进门后那两个家伙很快就追过来了,说明迷宫房间的门本质上都是一个定点的单向传送。”
卡维边说出自己的想法,边缓缓的侧过头来看向米娜,
“而且。。。”
可是进入卡维视线的除了米娜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外,还有那不断起伏的诱人曲线,让卡维一下子忘了词。
“嗯?而且什么?”米娜好奇的追问。
卡维有点尴尬的撇开了视线:“咳咳。额,我的意思是我们虽然像是从身后的门进入每个新房间,但其实是被直接定点传送进来的。”
“所以说。。学长的意思是,只要在一个房间内,进入同一扇门,就一定会进入相同的新房间?”米娜顺着卡维的话继续说。
“是的。”卡维点点头,“所以如果那两个家伙也跟着我们在矮人房间里进入左边的门。。”
“那他们也会看到冰原上的白熊!”米娜也想到了结果。
两人对视一眼,立即明白了对方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当即相互搀扶着重新站起来。
是的,现在他们的处境并不安全,要尽快确定四扇门的情况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