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命终局・全员覆灭
破庙里,空气凝固得像块铅。
阿哲背靠着剥落的墙皮,看着那个红衣怪物一步步逼近。他想跑,可脚腕被白生生的使手抓住跑不掉,只能在原地剧烈地颤抖。
“别过来……别过来!”阿哲嘶吼着,声音却像漏气的风箱,“苏晚!救我!你不是认识路吗?!带我出去!我给你钱!我给你很多钱!”
苏晚只是静静地靠在一根腐朽的柱子旁,怀里抱着那把折叠的碎花伞。她脸色依旧苍白,手指轻轻按着胃部,眼神却冷得像腊月里的冰渣。
“钱?”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爷爷的血,也是钱能买回来的吗?”
厉鬼停在阿哲面前。
那张肿胀变形的脸凑近了,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阿哲惊恐地发现,厉鬼那双黑洞洞的眼窝里,倒映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五年前那个雨夜,跪在泥地里苦苦哀求的老头。
“不……不要杀我……求你了……”阿哲彻底崩溃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膝盖重重磕在碎石地上,“我当时喝多了……我不知道啊……放过我……”
他伸出手,想去推拒,手指却碰到了厉鬼冰冷的衣袍,那触感像是碰到了一块冻透的生肉。
厉鬼没有理会他的哀求。
那双枯瘦如柴的手,像生锈的铁钳,猛地扣住了阿哲的脖子。
“咯吱——”
骨头承压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阿哲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气音。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充血暴突,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腐烂的脸。
奇怪的是,在窒息的最后一刻,他耳边听到的不是自己的心跳,而是五年前那个雨夜,老人微弱、绝望的哀求声:
“求求你们……别推我……别推……”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直到阿哲的瞳孔涣散,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彻底没了声息。尸体软塌塌地滑倒在墙角,头歪向一边,死不瞑目。
小雨的尖叫声几乎刺破了鼓膜。
她转身想跑,却被一根尖锐的物体猛地贯穿了后背。
那是那根断裂的竹拐杖。
厉鬼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后,手腕一抖,竹杖带着破风声,从前胸刺出,将小雨死死地钉在了斑驳的土墙上。
“啊——!!”
凄厉的惨叫只持续了一瞬,便化作了喉咙里“嗬嗬”的漏气声。小雨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截染血的竹棍,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她的手指在墙上疯狂地抓挠了几下,留下几道带血的指痕,最终无力地垂落。
鲜血顺着竹杖滴落,在干燥的泥地上晕开一朵朵妖艳的红梅。
雨,终于停了。
乌云散去,一缕惨淡的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洒在这座修罗场般的破庙里。
四具尸体横陈。陈默死在林子里,林浩沉尸枯井,阿哲歪在墙角,小雨被钉在墙上。
红衣厉鬼站在月光下,身上的寿衣不再滴水,那具佝偻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一团即将燃尽的烛火。它缓缓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苏晚。
苏晚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触碰爷爷那张模糊的脸。
她的指尖穿过了一片虚无,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带着土腥味的空气。
厉鬼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一缕青烟,随着穿堂而过的夜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庙里只剩下苏晚一个人。
她缓缓跪在泥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轻声说道:“爷爷,仇报了。”
说完,她捂着胃部,慢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裙摆,转身走出了破庙。
……
几天后,山脚下的公墓。
天色阴沉,像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头顶。苏晚提着篮子,里面装着爷爷生前爱吃的几样水果和点心。山路不好走,她走得很慢。
走到那座新立的坟前,墓碑上的照片里,老人依旧笑得慈祥,仿佛那场暴雨从未发生过。
“爷爷,我来看你了。”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绞痛猛地从胃部炸开,像有一只冰冷的手在她五脏六腑里狠狠攥了一把。苏晚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她不得不放下篮子,双手死死捂住胃部,弯下腰去。
一阵清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落叶,也吹落了盘子里的一颗苹果。
苹果骨碌碌地滚下陡峭的山坡,在泥地里翻滚,沾满了褐色的泥土,最后停在了苏晚的脚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