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别急，这才刚到广告时间
“嗡——”
几秒钟令人心悸的死寂过后，宴会厅四角的备用电源终于启动，投射出几道惨白而无力的应急光束。
光线昏暗，像是停尸房里的长明灯，勉强勾勒出大厅里的混乱轮廓。
惊慌失措的宾客们如同受惊的羊群，盲目地挤作一团，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混杂在一起，奏响了末日的前奏。
我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主舞台。
那里空空如也，刚才还站在那里的白无邪，连同那位作为祭品的道门前辈李道玄，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三步并作两步，猛地冲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冰冷的玻璃将外界的寒意透到我的指尖，也让我看清了窗外那地狱般的景象。
京城，这座不夜之城，正在“死去”。
以万园所在的西山为起点，璀璨的霓虹灯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的油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片大片地熄灭。
从繁华的金融街到古老的东西城，光芒的阵线节节败退，黑暗的疆域疯狂扩张。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那些从城市四面八方、每一个角落里升腾而起的浓厚黑雾。
它们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天气，更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从地底深处挣扎着爬出，翻滚着，扭曲着，带着一种要将整座都市彻底吞噬的贪婪与怨毒。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濒死般的疯狂震动。
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我凝重的脸。
直播后台的弹幕已经彻底爆炸，但内容却惊人地相似。
【坐标朝阳，停电了！外面全黑了！】
【海淀也一样！
我艹，什么情况？
刚才天上有个黑色的罩子盖下来了！】
【信号断了！我朋友在西城，电话打不通了！】
【卧槽！
官方气象台的直播画面卡住了！
最后一眼是卫星云图上，整个京城变成了一个黑点！】
【不是停电！
我住高层，我看到有黑色的影子在楼外面爬！
像人又不是人！】
每一条弹幕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我的心脏。
白无邪那疯子，把事情闹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这不是一场针对我的暗杀，这是一场波及两千万人的无差别屠杀！
就在这时，一个加密通话的请求强行切了进来，屏幕上跳动着“萧清雪”三个字。
我立刻接通。
“林默！”电话那头，萧清雪的声音急促得像是连珠炮，背景音是狂风的呼啸、金属的撕裂声以及某种非人生物的尖锐嘶吼，嘈杂得仿佛置身于战场，“白无邪疯了！他献祭了自己百年修为，强行启动了压在京城地下的‘百鬼大阵’！他要把这里变成人间鬼蜮！”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百鬼大阵？”
“对！阵眼有十二处，对应古京城的十二座外城城门！我正在地安门附近，这里是其中一处阵眼，怨气已经冲破封印了，我……啊！”
话音未落，电话里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是重型卡车撞塌了墙壁。
紧接着，是一声高亢而暴戾的妖物嘶吼，那声音充满了怨毒与饥渴，光是听着就让我的耳膜阵阵刺痛。
“清雪！”我吼道。
“嘟……嘟……嘟……”
回答我的，只有一片冰冷的忙音。通讯，中断了。
我的手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地安门……她有危险！
就在这一刻，宴会厅里那面刚才还播放着交响乐团画面的巨型LED屏幕，毫无征兆地“滋啦”一声亮了起来。
所有的尖叫和骚乱，在屏幕亮起的瞬间戛然而止。
画面里，是一个所有人都熟悉、此刻却又无比陌生的地方——故宫角楼。
白无邪就站在那翘起的飞檐之上，一身白衣在翻滚的黑雾中猎猎作响，宛如从地狱归来的谪仙。
他的背后，是黑雾缭绕、宛如鬼蜮的紫禁城轮廓。
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温文尔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俯瞰众生的癫狂。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穿透了数十公里的空间，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缝尸人，”他用一种带着回音的、仿佛神明宣判的语气说道，“你的针，能缝死人，能缝活尸。那你……能不能缝一缝这被我撕开的天？”
话音落下，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的杰作。
他身后的黑雾剧烈翻滚起来，无数扭曲、狰狞的轮廓在其中若隐若现——有拖着长舌的吊死鬼，有身披残破盔甲的古代士卒，有青面獠牙的恶鬼，甚至还有体型庞大、看不清形态的妖物。
凄厉的嘶吼、怨毒的哭嚎、疯狂的呢喃……无数恐怖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竟硬生生穿透了万园顶级的隔音玻璃，在宴会厅内清晰地回荡起来。
“啊——！”
窗边，一个胆小的贵妇指着外面，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只见街道上，零星几辆还没熄火的汽车像是无头苍蝇般失控地撞在一起，迸发出徒劳的火花。
更恐怖的是，在那些惨白应急灯光的照射下，一个个普通人肉眼可见的鬼影，开始如同潮湿墙壁上蔓延的霉斑，在墙面、地面、车身上缓缓浮现，它们扭曲、拉长，对着惊恐的人群伸出虚幻的爪子。
整座城市，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魔鬼……我引来了魔鬼……”
身后传来一声绝望的喃喃。
我回头瞥了一眼，京城首富万重山瘫坐在地，昂贵的定制西装上沾满了灰尘和打翻的红酒，他双目无神，面如死灰，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彻底被眼前的景象击溃了心神。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我看着窗外那群魔乱舞的人间炼狱，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张我与萧清雪的合照。
照片上的她，笑得明媚而温暖。
我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怒火与杀意被压下，化作一片冰冷的决然。
在身后无数人或惊恐、或茫然、或绝望的目光注视下，我转过身，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地走向宴会厅厚重的大门。
“先生！外面危险！不能出去！”一名还算尽职的保安试图拦住我。
我没有停步，只是侧身绕过了他。
那股无形的、冰冷的气场，让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再也不敢上前。
“咯吱——”
我亲手推开了那扇隔绝着两个世界的大门。
门外，粘稠如墨的黑雾混杂着刺骨的阴风，瞬间扑面而来，吹乱了我的头发。
街道上，鬼影幢幢，哀嚎阵阵。
我踏出大门，独自一人，走向那被黑雾和鬼影彻底笼罩的京城街道。
我重新举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已经黑屏的直播间。
在无数外地观众焦急的弹幕刷屏中，我删掉了原来的标题，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重新敲下了一行字。
【京城缝合手术，现在开始。】
点击，确认。
直播画面，在这一刻重新亮起，将我孤身一人站在鬼蜮入口的背影，传向了整个网络。
也就在标题修改完成的瞬间，一个冰冷、浩瀚、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
【检测到法则级灾难：城市‘龙脉’撕裂。】
【缝合目标已超出常规尸体范畴，‘天工缝魂系统’紧急升级……升级完毕。】
【终极任务开启：万物皆可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