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玩砸了吧,我给你鼓鼓掌
那不是愤怒,不是怨毒,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最纯粹的惊骇与恐惧!
他那张用邪术缝补起来的完美脸皮,在这一刻,仿佛被我无形的目光撕开了一道裂口,露出了里面腐朽、败坏的烂肉。
然而,白无邪毕竟是白无邪。
这份惊骇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甚至不足一秒。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因邪术反噬而翻腾的气血,那惨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他甚至还对着我,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豁然转身,重新拿起了舞台上的话筒。
“哈哈哈!各位,惊喜吗?意外吗?”
他的声音再次通过音响响彻全场,只是这一次,那温润的磁性里多了一丝刻意营造的亢奋与夸张,仿佛一个用力过猛的派对主持人。
“刚刚那段,是我特意为大家准备的‘赛博朋克灯光秀’彩蛋!怎么样?够不够刺激?”
话音落下,那狂乱闪烁的灯光仿佛得到了新的指令,虽然依旧混乱,却隐隐带上了一丝节奏感,胡乱扫射的光束变得像是在蹦迪。
大部分被吓得够呛的宾客们面面相觑,随即,在一种“原来是表演”的自我催眠下,竟然真的有人配合地吹起了口哨,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掌声和笑声。
“吓我一跳,还以为线路烧了呢!”
“白医生真会玩!这彩蛋也太硬核了!”
京城首富万重山显然也愣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台,接过话茬打着圆场:“哈哈,让大家受惊了!白医生总是这么喜欢给我们惊喜。来来来,音乐继续!派对继续!”
万重山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三言两语就将一场濒临失控的恐慌,转化成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狂欢。
可我看得分明,他在与白无邪并肩而立时,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距离,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疑虑。
而白无邪,尽管脸上挂着应酬的微笑,那双眼睛却像淬了剧毒的刀子,穿过攒动的人群,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身上,仿佛要将我凌迟。
他以为他掩饰得很好,但他错了。
我无视了他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根本没乱的衣领。
然后,我转头对着身边一个同样惊魂未定、正端着酒杯压惊的中年富商,用一种恰到好处,既能让他听清,又能传到不远处主桌那边的音量,故作好奇地问道:
“哎,哥们儿,这影子戏法真不错啊!就是灯光晃得我眼晕,而且收尾太仓促了,感觉没看够。能不能……让那位白大师再给我们来一个?”
我这话一出口,身边那富商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傻子。
但更精彩的,是主桌那边的反应。
刚刚才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端起酒杯压惊的万重山,手腕猛地一僵,酒杯里的红酒都晃了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比刚才白无邪的脸色还要难看。
成了,我的阳谋,就是要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白无邪被我这句话彻底引爆了。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风度翩翩的伪装,直接将话筒塞给万重山,拨开人群,径直向我走来。
他身后的万重山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咬着牙,带着两名身材魁梧的黑西装保安跟了过来。
一场大戏即将开锣,宾客们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来,交响乐的声音都显得小了许多。
“咚、咚、咚……”
白无邪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
他很快就站定在我面前,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高级古龙水和血腥气的味道。
“一个在殡仪馆里爬出来的臭虫,也敢在我面前,玩弄光与影的把戏?”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那温润的嗓音此刻变得阴冷而黏腻,“信不信,我让你和你的影子,永远都分不开?”
赤裸裸的威胁,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身后的万重山也沉着脸走了上来,对着保安使了个眼色,示意将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捣乱者立刻请出去。
一名保安踏前一步,那砂锅大的拳头已经伸了过来,准备抓住我的肩膀。
就在他冰冷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我衣料的前一刻。
我连看都未看白无邪一眼,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了万重山那张写满不耐与愠怒的脸上,不咸不淡地开口了。
“万总,”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现场喧闹的背景音,“借您家这块风水宝地,施展邪术,用这满堂宾客的阳气和运道,去养他那一具画——皮——。您这笔买卖,做得可真是划算啊。”
我特意在“画皮”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拖长了尾音,说话的同时,眼角的余光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白无邪那张完美无瑕、找不出一丝瑕疵的脸。
万重山准备挥手下令的动作,猛地一滞。
而我面前的白无邪,瞳孔则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种最深的秘密被当众揭开一角的极致震惊!
他意识到,我不仅仅是破了他的邪术,更是看穿了他画皮之下的一部分根底!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那阴冷的杀意瞬间被一种更深的惊惧所取代。
但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知道此刻再跟我纠缠,只会暴露更多。
电光石火间,白无邪忽然笑了,笑得灿烂,笑得诡异。
他不再理会我,而是猛地转过身,面对全场宾客,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气高声喊道:
“看来,有朋友觉得刚才的灯光秀还不够刺激!没关系!”
他高高举起右手,像一个准备谢幕的魔术师。
“既然大家喜欢玩,那我们就玩个更大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捏拳头。
我看到,一枚一直被他藏在袖口里的黑色玉佩,在他掌心轰然碎裂!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整个宴会厅所有的灯光,包括舞台上、墙壁上、天花板上,那成百上千盏正在疯狂闪烁的灯,连同所有紧急出口标志上的应急照明灯,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巨口,一口吞掉了这里所有的光。
绝对的、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瞬间降临!
尖叫声、惊呼声、杯盘碎裂声在这一刻同时爆发,混乱被推向了顶点。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窗外,本该是灯火璀璨的京城夜景。
可此刻,那覆盖了整座城市的夜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粘稠、深邃,仿佛被泼入了无尽的浓墨,连星光与月光都被彻底吞噬,化作一片死寂的、伸手不见五指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