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麦里孤儿院,在一间翻新的屋内,苏远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苏格布略微疲乏的站在苏远身上。此外还有一个老妇人望着两人,脸上却是带着三分伤痛。院内,王虎这一外来客,独自坐在石阶上,不望明月高悬,暗自埋头苦思。
“你这泡泡蛙挺不错的啊。”王虎说话间身后五环浮现,一个小火球向泡泡蛙砸去。
泡泡蛙急忙躲开,尤也应激的大撤一步,握住了双拳。王虎道:“那么害怕干嘛,我这次又不抢你东西。”王虎拍拍了尤的肩膀:“长得挺快的,差点没认出你。”话还没说完,泡泡蛙就朝王虎喷了一脸口水。刹那间,冰元素狂涌。尤一拳还未打中,就被巨人的身躯弹开。
红色的碎裂宝石与斑驳的鲜红血液,泪水中交织着的恨火和搏命眼神,一人一蛙的无助不断翻涌在王虎煎熬的思绪当中。他越回想越是不明白,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并不想和他们动手!
李里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王虎身边:“是什么让我们才高八斗的虎哥费神呢?”王虎在思想的泥沼中越陷越深,无神理会李里发出的杂音乱耳。七个矮人刚一靠近王虎,便被浮现的巨型大掌轰飞出去。李里是第一次见王虎这样,揍完了人,还不见任何好转。
“你这个坏家伙,不仅欺负那么可爱的泡泡蛙,连李里的矮人都打。长大肯定是社会败类。”苏明夕确认苏远无事,重换了一套淡蓝色的新裙,便见矮人被打飞在地。
跟她哥一样,多管闲事。这几个矮人皮糙肉厚,打几下有什么大不了的。王虎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李里:“你告诉她的?”
苏明夕帮李里回答道:“是风告诉我的。”为了增加说服力,她继续说道:“你先对泡泡蛙动手,泡泡蛙喷了你一口水后,你就把他们打的半死不活。还有你李里,不分青红皂白,就跟王虎一起打人。”
李里着实没想到这天衣无缝的死案竟被苏明夕一语揭破,他还被一口咬定成了帮凶。李里道:“今天的风甚是凄凉,千里之外的八卦一清二楚;咫尺之内的苏远,亲哥的伤是漠不关心啊。”
苏明夕气得怒目圆睁,鼓起了两边脸颊:“李里,你!”为了维持她良好的淑女形象,她憋回了那些不雅的用语。苏明夕还未斗完李里的歪理,王虎便为自己的清白出声了。
什么风的火的,这个苏明夕连他哥的同学都打不过,还在这空口白话,装起神棍了。王虎反驳道:“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你说话要有证据!”
这坏人竟然还向她要证据,苏明夕刚想自证,却发现拿不出任何实证,只能口头继续辩驳:“明明是你先朝泡泡蛙丢火球的,不然他们不会动手的。”
王虎不服道:“我那是瞧他有趣,跟他打个招呼。他们不朝我动手,会被我和李里打成那样吗?”王虎的雄辩让李里无奈,从头到尾动手的只有王虎和皮皮而已啊。
苏明夕道:“那我朝你丢一个风球,你是以为我在跟你说你好吗。”
王虎道:“随你。”苏明夕气的跺了跺脚:“有本事你跟我打一场。”王虎道:“好啊,要不是看在苏远的份上,早就想教训教训你这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了。”
疾风再起。火环和冰环现出又灭,王虎摇了摇头道:“算了,等会你哥又要说我欺负人了。”他指了指那边的七个矮人:“你随便挑一个好了,别说我虐菜。”
七个矮人闻言立刻跳到王虎面前,摆出了各样姿势,展示自己的魄力。苏明夕的涵养久违的不在:“你才菜,有本事就和我打一场,看看谁才是菜鸟。”
帮凶李里脱身事外,在一旁看着无辜的七个矮人被卷入了纷争。他虽然讨厌争吵,但却好过沉默。沉默的裂痕难以捉摸,而比斗结果只在输赢一刻。就像苏远当初打服王虎一样。
一阵咳嗽响起,一个老人拄着拐杖,手攒着沾血的绣帕从黑暗中走出:“这么晚了,其他人都睡了,你们还在吵什么呢?”此人正是此间院长,李贫禾。
疾风顿消,苏明夕急急说道:“李院长,那个胖子不是好人。”
王虎道:“你才不是好人。”
又是一阵咳嗽,老人的手帕又见红了几分。苏明夕顾不上和王虎怄气,说道:“院长,你没事吧,我不和他吵了。”
三言两语之下,王虎又被说成了坏人。他越发恼火了,只想等苏远一醒,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离苏明夕这个不讲理的丫头远一点。
苏明夕问道:“那个矮人能不能治你的病呢。”
李贫禾摇了摇头:“我去看过苏远了,那矮人能力虽然奇特,但我已经癌症晚期了,没用的。”
李贫禾散着苍白华发,脸上泛着细小的白点,褶皱塌瘦的脸庞硬是拖住了那对嶙峋的眼窝,锁住了眼里仅剩的神采。王虎见得这院长已经老成这样了,矮人估计是救不了了,何况是癌症晚期。不过她应该也活够本了。
李贫禾在苏明夕的搀扶下坐在了台阶上,继续道:“苏远那孩子变了好多,这般庞大的火元素,以前的他是凝练不出来的。他不像他了。”
王虎道:“那当然,我都把莲火还魂丹给他了。要是还那么废物还得了。”
李贫禾咳嗽了一声,欣慰的笑着,说道:“你对朋友真倒是舍得,苏远能有你这样的同学,是他的福气。”
李里道:“那当然,虎哥虽欺善怕恶,日行一恶,但对苏远可是任与予求。”
王虎怕苏明夕这乡下丫头不知道这丹药的珍贵性,说道:“李里,你别在那放屁了,给那菜鸡讲讲莲火还魂丹的功效。”
李里科普道:“此丹乃是我虎哥全国青年大比第一名的奖品,无尽荣耀的证明。它除了是疗伤圣药之外,对凝练火元素之人,可以加强对火元素的凝练量和亲和性;对非凝练火元素之人,于突破五关之心门,良有裨益,是无数平头凡夫皆趋之若骛的宝药。”
苏明夕嘀咕道:“还第一呢,要不是我没去,可说不准谁是第一呢。”
王虎心中暗骂:这臭丫头,就她这三脚猫功夫,在牙麦里镇赛就得给福斯特那些废物给刷下来。
李贫禾说道:“我去睡了,你们几个安静些闹吧。”苏明夕劝道:“你不再去看看苏远吗?”她还是不死心,想让她去苏远那里,至少得让矮人试试,不试怎么知道治不治得好呢?李贫禾摇了摇头:“太晚了,他已经不记得了,何必再去叫他想起。他现在有你一个妹妹已经足够,何况还有两个要好的朋友。至于我,该去睡了。”
老人起身,拄着拐缓缓走入黑暗之中。皎白的月光下只剩微风响响,伴着一声一声的拄拐在地面的轻落和矮人间的无声唏嘘。王虎与苏明夕之间的纷争随之远去,众人看着那一道瘦削的身影隐没在黑夜的爪牙中,不禁感慨,那风中残烛的生命。
王虎道:“李里,那可是你本家人,你能救的了她吗?”矮人们和苏明夕一同看向了李里,同样希望着一个答案。李里也咳嗽了一声:“别这样看着我,我压力很大的。”
王虎知道李里的能力,双向契约,也见过李里施展过空间传送。他下意识的想到李里或许有办法。见众人还一直望着自己,李里只能说出了“不能”两字。
苏明夕失望的轻叹了一声,说道:“李院长原是天堂有富家的人,嫁到了死海行鹿后,便一直在这了。”
王虎也叹道:“生老病死无常叹,黑发难送白发人。”
李里安慰两人道“将死难还。我们进去吧,去看看苏远吧。”
苏远缓缓醒来,见苏明夕他们正守在身旁。还有他已经较为熟悉的苏格布,他相信就算他和其他七个小矮人混在一起,他也能认出他来。
王虎道:“你总算醒过来了,怎么每次打架都把自己伤成这样。不就和你那个同学打吗。就算你输了,还有我和李里在,你干嘛那么拼命啊。”
苏远应道:“我知道了。”
苏明夕清了清嗓子,柔声说道:“哥,你身上的伤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外伤还只是其次,你五脏六腑的伤势,要不是有他在,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苏格布“咕叽”娇哼一声,往王虎腿上蹭着,求要夸奖。要不是有他,这家伙不知道死几次了。不会皮尔他们的元素化还天天玩火自焚,真是不要命了。
苏远同样只是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王虎见苏远不以为意,继续苦口婆心的劝道:“我说真的,辛亏有苏格布,不然你可能就走了。”
李里道:“还不至于这么严重,顶多是躺在病床上,变成昏迷不醒的植物炭而已。”
苏远一把抱起苏格布,将其递给王虎,说道:“这不是还有他吗。”苏格布心中暗喜,没白救这个苏远,他懂他!
王虎可不想抱着这个只丑不萌的小矮人,他接过后赶忙又塞给了苏明夕。这丫头估计就喜欢这些丑萌丑萌的东西。
年纪犹轻,身体力行,苏远并没有将众人的劝说放在心上。他走出了门,这就是“他”以前生活的地方吗?苏远并没有继续走入这座孤儿院深处,停立在台阶上,望向了远方。苏家家主现在是已经离开了芬兰斯特了吗。而她呢,又在何处?
李贫禾躺在床上,尚还不能入睡。王虎坐在台阶上,沉思于泪人血蛙,生死无常之间。苏明夕抱着苏格布,静静的坐在王虎旁边,看向远边明月。其余七个矮人围坐在他们身边,闭眼微睡,静默安然。李里站在矮人们一边,划拨指间的月光作弦,吹着口哨为晚夜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