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全村死寂,天地囚笼初证
秋风萧瑟,卷着山间刺骨的寒凉,扫过空荡荡的青石村。
往日里这个时分,村落本该炊烟袅袅,孩童嬉闹、犬吠声声,满是人间烟火气。
可此刻。
整片村落死寂得令人心底发寒。
没有炊烟,没有人声,甚至连虫鸣鸟兽的声响都彻底消失无踪。
死一般的寂静,像一张冰冷的大网,死死扣在这片群山沟壑之间。
林砚握着手中砍柴刀的指节微微发白,清瘦的身躯站在村口,整个人的神经绷到了极致。
自从方才西山雾散,他无意间窥见陨碑深处流转的诸天星轨那一刻起,整个世界,就彻底变了。
脑海中那股轰然震颤的眩晕感还未彻底散去,双眼残留着淡淡的灼热感。
别人看陨碑,只是一块常年笼罩迷雾的漆黑怪石,是村里世代畏惧的灾厄禁地。
可他看到的,是万古流转、生生不息的星轨纹路,是被这片天地刻意掩埋的古老真相。
也正是那一眼窥探,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平衡。
群山间原本隐匿的气流彻底紊乱,头顶常年笼罩太行余脉的白雾诡异地扭曲、沉降,像是天地察觉到了禁忌被触碰,骤然收拢了所有生机。
“祖训……不观西山碑,不问万古事,不窥苍天相……”
林砚低声喃喃,心底从小到大被灌输的祖训,在此刻彻底变了味道。
年少时,他听村里老人告诫,只当西山陨碑是祸源,触碰者必遭天谴、离奇消失。
可现在他才隐隐察觉。
根本不是陨碑招灾。
是这片天地,怕有人看懂陨碑。
陨碑不是灾厄,是遗落在此的真相碎片。
是万古之前,某位存在留下的破绽,是这座封闭天地,唯一漏进来的一丝真实!
而所谓祖训,也根本不是护佑村民的规矩。
是封禁话术。
是天地借着世代口口相传的规矩,恐吓所有凡人,让众生世代愚钝、永远不敢窥探头顶的虚假苍天!
一念至此,林砚心底泛起彻骨的冰冷。
他抬头望向四周连绵群山。
层叠山峦合围八方,千沟万壑锁死整片天地,云雾终年不散,阻隔外界、隔绝天机。
从小到大习以为常的山水地貌,此刻在他眼中,再也不是寻常风景。
这不是群山。
是牢笼围墙。
下一刻,他双眼再次微微发热,识海轻微嗡鸣。
没有刻意催动,方才觉醒的先天天眼,自然而然再度开启。
一层薄薄的、肉眼不可见的灰白雾气,被彻底拨开。
眼前的世界,褪去了数万年的伪装。
山间游走无数细碎的禁锢气机,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封锁大网,牢牢封死整片太行山脉。
高空蔚蓝的天幕澄澈透亮,看似辽阔无边,实则是一层平整、冰冷的虚假壁垒。
所有天光、云霞、风云、日月,全部是壁垒投影出来的假象。
人间所见苍天,从来都不是真天。
众生立足的大地、仰望的星空、存活的世间,自始至终,都是一座万古囚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林砚呼吸微滞,心底所有的疑惑、从小到大的诡异、村民离奇失踪的怪事,尽数豁然开朗。
祖辈触碰陨碑凭空消失,不是遭遇邪祟,不是触犯天怒。
是被天地灭口。
是镇守这片虚假世界的存在,抹去了所有窥探真相的生灵,杜绝任何人打破这片封闭的闭环。
就在这时。
死寂的村道深处,再度响起了那冰冷僵硬的脚步声。
踏——
踏——
踏——
匀速、空洞、不带一丝活人生气,穿透沉沉夜色,一点点逼近。
林砚脊背瞬间寒毛倒竖。
方才被他侥幸躲开的黑衣死士,再度归来。
暮色尽头,那道身着暗金纹黑衣的人影静静伫立。
灰白空洞的双眼没有焦距,却死死锁定了他的身躯,刺骨的杀机,封锁了他周身所有退路。
“窥破虚妄,悖逆封禁。”
机械、沙哑、毫无情绪的声音,在空荡村落中缓缓回荡。
“当诛。”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衣死士身形骤然虚化,没有风声,没有预兆,瞬间跨越十数米距离,再度杀至身前!
林砚眼底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消散。
他明白了一切。
从他看懂陨碑星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被这片天地彻底除名。
顺天者,庸庸碌碌、被困终生。
逆天者,方可窥真、破笼求生。
既然天地要他死。
那他便,逆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