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月国国都圣城王宫
此时大殿内的气氛异常压抑,殿外甚至能听到战马的嘶鸣,战甲碰撞的铿锵声。
大月国主摩延须端坐在王座上,面色惨白如纸,他将目光慌乱地扫过阶下分立两侧的各部族王公。
只见台下众人面色凝重,有的垂首叹气,有的怒目圆睁,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摩延须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颤巍巍地开口,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诸位,如今中原王师已破外城,将这圣城围得水泄不通,再打下去,咱们这圣城迟早要被踏平,城中百姓也要遭灭顶之灾。”
“孤思来想去,不如……不如主动向中原遣使纳贡,依旧奉中原为正朔,年年进贡珍宝良马,只求他们退兵,换我西域全境太平,诸位觉得如何?”
话音刚落,疏勒王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他霍然起身望着摩延须,语气中满是失望与无奈。
“国主糊涂啊,如今人家大军都已经堵在咱们圣城门下了,岂是区区纳贡就能打发的!国师借着商盟挑拨中原内战,这笔账人家岂能就这么算了!现在说纳贡求和不过是自欺欺人,人家要的根本不是贡品,是这西域的疆土,是咱们彻底归顺!”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炸开了锅,其中几个好战的部族首领纷纷跳脚,嚷嚷着要与圣城共存亡,可更多的王公却是面露难色沉默不语。
此时于阗王叹了口气站了出来,此人面相沉稳,看上去就有种令人信服的感觉。
“疏勒王所言极是,纳贡求和不过是自欺欺人,我于阗族本是靠商路吃饭,中原的丝绸茶叶运过来,我们的玉石棉布销过去,沿线百姓靠着商路,日子过得安稳富足。”
于阗王随即看了一眼众人,尤其是那几位亲近国师的王公,他面色一冷道。
“可自从大月国建立,西域商盟变成了唯一的渠道,我的治下,玉石堆在仓库里烂掉,织户没了生意,百姓连饭都吃不上,这都是强行跟中原割裂闹出来的!”
“于阗王!你这话跟死了的龟兹王一模一样,就不怕国师回来扒了你的皮!中原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不思着怎么守城,反倒在这里劝大家投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莎车王冷笑着看向于阗王,他可是绝对相信国师能带领他们走向强大的。
“咱们有圣城的坚墙,有国师麾下的圣教徒,还有咱们各部族的兵马,未必就守不住!真要是开城归顺了,咱们这些部族王,还不是任人宰割!到时候人家想削你的权就削你的权,想灭你的族就灭你的族,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莎车王,你这话也太绝对了,于阗王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真要是打起来,咱们这点兵马能不能挡得住中原大军还不一定呢,依我看不如先遣使去大营,先探探对方的口风,看看他们到底要什么再做定夺,先别把话说死,两边都留条后路。”焉耆王也开口道。
“探什么口风!国师待咱们不薄,现在人家刚从外城撤回来,咱们就在这里商量投降,对得起国师吗?我车师子弟个个能征善战,愿意跟着国师死守内城,跟中原大军拼到底!”
“拼……拿什么跟人家拼啊,我们且末就这么点人,这么点绿洲,真打起来,第一波就没了,我……我觉得于阗王说的对,归顺中原,重开商路,咱们百姓能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且末王你个懦夫!就你这点胆子,也配当部族王!”
“莎车王,你口口声声说死守,可你想过没有,真打起来,死的是各部族的百姓,是你的族人!龟兹王死了,可他说的话是对的,你愿意跟着国师送死,别拉着我们全西域的人陪葬!”于阗王怒道。
一时间整座王宫大殿犹如菜市场一般,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争论不休。
国主摩延须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只能手抚额头皱眉不语。
“砰!”
王宫的大门被狠狠的撞开,伽罗面色冰冷的走了进来,在他的金丝黑袍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众人见状皆是闭紧了嘴巴,不敢再言。
“国主,殿中因何吵闹?”伽罗冷声问道。
“这……”摩延须面色一白。
“只是在商议如何抵挡敌军的事而已。”摩延须连忙说道。
“诸位王公无需担忧,外城广阔,不利于我方驻守,如今圣教徒全部镇守圣城,当固若金汤。”伽罗淡淡道。
“国师所言极是……”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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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月城外城,此时已经被秦家军和玄甲军占领,在一处临时行宫中,秦虎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
“军医,秦虎可有大碍?”秦峥立在一旁沉声问道。
他在救下秦虎后第一时间封住了秦虎的经脉,避免他出现大规模失血,然而他不通医术,只能寄托于军医身上。
“回大都督,秦虎阁主并无大碍,他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几日。”军医回道。
秦峥众人闻言皆是松了一口气,毕竟当时秦虎身中数箭,着实吓人,好在伤的都是非致命伤。
“公子,我没事,就是感觉浑身无力。”秦虎虚弱道。
“别说话,你这是失血过多伤了元气,好好休息几日自然就好了。”秦峥安抚道。
“可惜不能陪公子一起杀敌了……”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接下来就好好养伤,其他的交给我们。”
秦虎虚弱的点点头,随即闭上了眼皮,他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再说话了。
“咱们出去吧。”秦峥吩咐道。
秦锋与潘凤点点头,与秦峥一起离开了房间。
“去,把苏摩罗找来。”
回到临时指挥部,秦峥对着手下传令兵道。
“是,大都督!”
片刻功夫后,苏摩罗匆匆赶来,他对着秦峥三人躬身一礼。
“不知大都督找我有何吩咐!”
“苏摩罗,你去将你部中那些精通各族语言的人召集起来,让他们用不同语言写一封告示出来,具体内容我稍后告诉你。”
“是!大都督!”苏摩罗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