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个？”邱月璃的声音带着一种崩溃边缘的颤抖，“你要我被榨死啊？”
女神笑得很开心，那种笑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掌管美与艺术的女神该有的表情，更像是一个在游乐园里看着过山车俯冲而下的小女孩。
“放心放心，她可舍不得你。处男偶像多难找啊，还是她喜欢的类型。她绝对会细水长流的，不会一口气把你用完。”
她眨了眨眼睛。
“哦对了，以后的偶像活动，就要根据魏薇安大金主的方便进行修改了。比如直播时间啊、握手会日程啊、甚至以后接什么通告——她都有一定的发言权。”
邱月璃沉默了。
他在想一个问题——他有的选吗？
答案是：没有。
【灵霄九剑】偶像的收入极其可观。这个团体有超过百年的历史，培养出了数百名成员，最低年限毕业的成员都能在观海市中心全款买一套高级商品房。对于他这个金融系的学生来说，金钱的重要性不需要任何人来教育。他学的是金融，他比大多数人都清楚资本的运作逻辑——而在这个逻辑里，他本身就是被运作的那个资本。
上班都是出卖自己的身体和时间。卖什么不是卖？
邱月璃没有多思考。
“我答应。”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米琳涅看了他一眼。她以为他会犹豫，会挣扎，会至少表现出一些不情愿。但他没有。他就那样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坦然地答应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男生。
“那就没问题了。”女神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明天早上九点，专车会在楼下等你们。今晚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她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小璃璃。”
“嗯？”
“你那些自己解决的小动作——以后可能不太需要了。”她笑了一下，“习惯一下有人在身边的感觉吧。”
说完，她的身体像水中的墨迹一样慢慢散开，化作无数碧波色的光点，在空气中旋转、消散、最终归于虚无。
书房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邱月璃和米琳涅站在客厅里，相对无言。
窗帘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了一下。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米琳涅抱紧了怀里的帆布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姐姐。”
邱月璃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嗯。”
“你后悔吗？答应做助理这件事。”
米琳涅沉默了很久。
“不后悔。”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她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那里面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的坚定。
邱月璃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也许这一切并不是女神的安排，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无法用语言解释的必然。
“明天……”他开口，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明天再说。”米琳涅打断了他，抱着帆布包走向沙发，“今晚先睡觉。我一个人睡沙发就行，不用管我。”
邱月璃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去卧室拿了一条毯子和一个枕头，放在沙发上，然后说了声“晚安”，转身走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米琳涅抱着毯子，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她想了很多事情。想欧阳旖旎，想女神，想邱月璃，想洛华璃，想那个别墅，想那一百个套套，想明天会发生什么，想后天会发生什么，想以后会发生什么。
想得脑袋都要炸了。
但她想得最多的是邱月璃答应那个条件时的表情——平静的、坦然的、带着一种认命但又并非完全认命的表情。
她闭上眼睛，把毯子拉到下巴。
算了。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