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日军司令部,灯火通明。
黎笙一身日军官服,肩章笔挺,神情冷峻而稳重。
日本人已经完全信任他,把一项绝密任务交到他手中。
他低头领命,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取得信任,然后,做我该做的事。
二
与此同时,上海的另一头。
曾经的赌坊,如今挂着“便民茶馆”的招牌,每日人来人往,实则已是地下党的联络点。
而林公馆的地下密室,依旧是“中国人的玛丽亚医院”。
贝怡早已恢复如初,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
她给儿子取了个特别的名字——泥巴团。
因为孩子随父姓黎,“泥”谐音“黎”,加上男孩小时候常在泥里打滚,便叫了这名。
三
光阴如梭,泥巴团六岁了。
他长得极像黎笙小时候,眉眼间已有几分英气。
这天,贝怡让他上街卖报。
【童声画外音,清脆却带着苦涩】
啦啦啦,啦啦啦,
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大风大雨里满街跑,
走不好,滑一跤,
满身的泥水惹人笑,
饥饿寒冷只有我知道……
四
“号外,号外,今天又有重大新闻……”
泥巴团稚嫩的叫卖声,回荡在黄昏的街头。
天色渐晚,他不知不觉跑到了日租界附近。
一个身穿日军制服的军官,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个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军官用流利的中文问。
“我叫泥巴团!不,她们都叫我小泥巴团!因为我姓泥(黎)!”
军官眉头一挑:“泥巴团?你姓泥?”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我妈妈叫林贝怡,她是医生,玛丽亚医院的医生!”
“林贝怡……”军官若有所思,又问,“是你妈妈让你来卖报纸的?”
“是的!”泥巴团挺起胸脯,“妈妈说,穷人命苦,我们中国人得学会自强自立,才不会被外敌欺负!”
“是吗?”军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妈妈,是这样教你的?”
“是的,先生!您也买一份报纸吧?”
五
军官起身,接过报纸,摸了摸孩子的头:
“好的,我也买一张。”
泥巴团开心地跑开,小小的身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六
就在泥巴团转身的刹那——
“砰!”
一声闷响,泥巴团应声倒地。
七
夜深人静,街上空无一人。
一道黑影迅速冲出,抱起孩子,消失在巷弄深处。
八
林公馆地下室,灯火通明。
几个小时后,泥巴团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醒了!孩子总算醒过来了!”护士惊喜地喊道。
贝怡冲上前,紧紧抱住儿子,眼泪夺眶而出。
“是谁开的枪?”她声音颤抖。
“应该是麻醉枪。”医生检查后,长舒一口气,“不然,孩子已经没了。”
九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凝重。
“用麻醉枪开玩笑?”一位护士难以置信,“这也太荒唐了。”
“这不是玩笑。”另一位年长的护士低声道,“这是认真的。你们想想,若是日本人开的枪,泥巴团还能醒得过来吗?”
“那……难道是——”
有人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泥巴团,你见到你爸爸了?”
十
泥巴团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周围焦急的大人,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不懂为什么那个“日本军官叔叔”要开枪,不懂为什么阿姨们这么激动,更不懂为什么大人们的世界,总是充满了奇怪的符号和秘密。
在他的小小世界里,一切都很模糊,却又无比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