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把“极乐针”的成分报告摊在技术科的操作台上,旁边是从陆同洲和女大学生大脑里提取出来的记忆数据波形图。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眼底的血丝从眼角蔓延到虹膜边缘,但她的手指在键盘上仍然又快又稳。
“极乐针的有效成分不是化学合成的。”她把波形图放大,用光标圈出其中一个峰值,“这是一种经过高度压缩的神经信号编码——和我们在记忆提取设备里采集到的原始记忆数据是同一格式。它是把一段完整的感官记忆直接转成了可注射的液态神经递质,进入血液后穿过血脑屏障,在边缘系统里自动解压,直接写入杏仁核和海马体。不是药物,是数据。”
林耀站在她身后,把一杯热咖啡放在她手边。“数据的源头在哪里?”
苏晴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操作台上的另一份文件推过来——是段弈服务器里保存的镜像计划数据库目录的打印版,纸面已经翻起了毛边。“所有极乐针样品的编码格式都和‘忆栈’上架的记忆商品一致,但压缩率更高,传输协议的版本更老。段弈的服务器上存着一套完整的镜像计划数据库索引,里面包含了原始记忆数据库的物理位置——不在军方管控区,在远中集团生物科技子公司地下B3层的一台独立服务器上。”
她打开索引文件,把目标服务器的网络拓扑图投射在主屏幕上。“这台服务器在物理上被隔离了,不连接公共网络,只能通过内部局域网访问。但段弈当年参与假记忆外包项目的时候,远中集团给他开过一个临时权限——他可以远程登录这台服务器,从里面提取特定编号的记忆素材。那个临时权限在项目结束后没有被注销。我用了他的旧权限,登进去了。”
林耀把咖啡杯放在操作台上。苏晴继续往下说,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数据库的目录结构是按记忆类型分区的。大部分是基础感官——视觉、听觉、触觉,分门别类,标着不同的编号和采集日期。还有一个加密分区,需要动态密钥才能打开。极乐针的源文件就放在那个分区里。”
她把屏幕切到一个表格——是她从系统日志里提取出来的访问记录。表格上有几十行条目,每一条都记录着加密分区的访问时间、登录权限和文件提取记录。“访问日志显示,这个加密分区的出口权限需要一把动态密钥。密钥每二十四小时自动更换一次,和军方内部授权系统的更新频率同步。它不是民间的东西,是军方现役的加密协议。”
她往下翻了一页,把日志的最后一条高亮标出来。“最后一次提取操作发生在前天午夜。提取的文件编号和极乐针样品里的数据编码完全一致。提取人签名栏里写的是——”
她的手指悬在触摸板上,没有往下按。林耀低头看去。屏幕上的日志条目被放大,提取人签名栏里赫然写着一个编号——0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