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两个人携手来到了大院,准备对哥哥来一次“深情告白”。只不过,告白的方式有点独特,他们两个人也没有进屋对着哥哥痛哭流涕,劝说他回心转意,而是沉默不语地双双跪在了院中。
哥哥自从昨晚弟弟义无反顾地甩手离去以后,他痛哭流涕了一小会以后就独自睡下了,又在唉声叹气中挨到了半夜才昏昏沉沉地睡去。第二天一大早起床以后,他从窗户偶然瞟见二人一起双双跪在院子中。
哥哥瞧见以后,气不打一处来,他自言自语道:“他们这是干嘛?是在逼宫吗?一定是梦蝶的主意,小雨可没有这样的心机。这个死狐狸精,还没过门就想给我这个做哥哥的一个下马威啊!”
“死狐狸子!死狐狸子!……”他低声不停咒骂。
那些早起的师兄弟还有帮厨,看见他们两人跪在院中也十分好奇,纷纷过来询问:“你们一大早跪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要结婚了,在给哥行大礼呢。”梦蝶抓着弟弟的手说道。
哥哥躲在窗户后面听见以后,差点没有气得岔气。她这样一说,好像是我故意刁难你们,是我让你们跪在这里。
“这个死狐狸子,真是太奸诈了!”他在那里咬牙切齿说道。
听见结婚的消息,大家全都显得异常激动,院中顿时喧闹了起来,有嚷着要喜糖吃的,有叫着要喜酒喝的。他们在院中起哄,大吵大嚷,把一座肃静的道观变成了菜市场一般热闹。这一叫嚷,就把正在睡觉的老道长给吵醒了,他昨天晚上玩麻将,被虐了半夜,这时候睡得正香呢,突然被外面的喧闹声给吵醒了。
他起床气很大,立刻大喊起青松的名字,可是喊了半天也不见道童的身影。
他披上衣服,脸也不洗,头发也不梳,怒气冲冲地走出了房间。来到院中,就看见那些小道童、大道士都在那里拍手鼓掌,还有些俗家弟子在一旁起哄。老道士向来治下严苛,尤其是这种在观内的大声喧哗是绝对不容许的。他当即大喝一声:“你们在吵什么?”
众人看见师父铁青着脸训斥他们,都纷纷低头,不敢再多言语。小道童青松跑到师父身边,低头说道:“师父,是梦师姐还有王师哥要结婚了,大家都在这里讨喜糖吃呢。”
“嗯?什么?谁要结婚?”老道听见以后立刻瞪大了双眼,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然后他就看见了跪在院中的梦蝶和王雨,当即就快步走了过去,站在两人面前问道:“是你们俩要结婚吗?”
“是的师父。我们两个人是真心相爱,想一辈子在一起……”梦蝶向道长解释道。
道长没有心情听她说这些废话,一挥手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问道:“什么时候?”
“还,还没定日子呢。”弟弟结结巴巴回道。
“还定什么定,选日子不如撞日子,我看就今天吧!”
“啊?”梦蝶和弟弟王雨都不约而同地惊呼了一声。
“不行啊,师父,”旁边的帮厨叫了起来,“这太匆忙了,观里面什么都没有,至少也要备两桌上好的酒席吧!”
“炮仗也要吧,结婚这么喜庆的事,不能不放炮吧!”其中一名弟子说道。
“剪纸也要吧,没红“囍”字多不吉利啊!”一个胖婶婶说道,她是帮厨的老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开来,他们那兴奋劲,感觉比跪在地上的新人还要高兴。
“师父,不如我们现在就早早去准备,我看晚上应该能置办齐全。”一名弟子说道。
“好,就这样定了,就今天晚上!”师父拍板道,“今天大家都不用做功课了,都去准备吧!”老道大手一挥,就这样把跪在地上的小情侣的婚礼给定下了。
“我和师哥去光明买炮仗和喜糖。”青松说道。
“我去筹备宴席。”帮厨说道。
“新娘子还跪在这里干什么?再把膝盖给跪坏了,那还怎么办婚礼啊。”胖婶把梦蝶拉了起来,“新娘子跟我来吧,我们要去准备准备,打扮的美美的。”
满院子的人瞬间一哄而散,留下老道士独自一个人站在那里心潮澎湃。他的门派虽然可以结婚组成道侣,不过老道自己年轻时候醉心于修道习武,一直没有机缘结婚生子,享受为人父母的那种天伦之乐。可有趣的地方是,他年纪越是大,越是喜欢做那种儿孙满堂的春秋大梦。
不过,梦总归是梦,现实中自己即没有儿子要打,更没有孙子要抱。但是,在听见梦蝶和清雨要结成夫妻的时候,老道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有机会实现儿孙满堂的梦——清雨自幼无父无母,梦蝶更是死了几百年了,父母早变成灰了。只要今天梦蝶和清雨拜堂成亲,那我这个做师父的可不就是他们的父母嘛!他们拜堂的时候拜的难道不是我这个高堂吗?
他站在那里,越想心中越开心:哎呀,我现在也要去打扮打扮了。那套锦袍,自从去年做好了以后,就没有在大家面前穿过一次。那么漂亮的袍子,要是不穿出来显摆显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他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着来到自己的屋内,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众人纷纷离去,刚才还如热锅鼎沸的院子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弟弟长跪在院中。
此时,还长跪在院中的弟弟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在那里左右晃动。而屋里的哥哥更是犹豫不决,他想出去让弟弟起来,可是面子上又挂不住,不扶他,看着他一直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自己又心疼。
“哼,臭小子,在跟我较劲啊!”他嘀嘀咕咕,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
兄弟俩就这样暗自较着劲,一个跪着就是不起来,一个躲在屋里就是不出去。直到道长披着那件黑色烫金道袍跑到外边臭美的时候,弟弟还长跪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