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了，红光在避难所上空转来转去。任杰的三个分身同时抬头。
东区那个正蹲着检查墙，听到声音立刻仰头看天。另一个刚从实验室出来，手还在门把上。第三个已经在停机坪，往飞行服口袋里塞饼干。
天上黑压压一片，不是云，是鸟。
很多变异鸟飞过来，翅膀拍得耳朵疼。前面几只特别大，翅膀快和小无人机一样宽。嘴闪着金属光，爪子尖发紫，一看就不正常。
“我靠，麻雀都变这么厉害？”东区的分身拿起对讲机，“老任，东线三号吊舱上面有情况！估计两千多只鸟，正在靠近运输线！”
话刚说完，一只大鸟冲下来，一撞绳索。咔嚓一声，钢缆断了。一箱医疗物资往下掉，半空被另一只鸟撕开，药粉全被风吹走。
“操！”停机坪的分身骂了一句，跑上滑翔机，启动引擎，“一号、二号，跟我起飞拦它们！三号你去通知赵铁柱准备弹药，这帮鸟是来找事的！”
三架飞行器升空，朝补给线飞去。从空中看更吓人。这些鸟不仅多，还很聪明。它们分成小组，专挑绳索连接的地方攻击。有的用嘴啄，有的用爪子拉，还有几只叼着紫色石头，在绳子上来回磨，腐蚀得很快。
“用电磁网枪！”驾驶舱里的分身咬牙，“先抓一只大的看看，是不是脑子坏了才来抢东西！”
嗖——啪！
电网飞出去，罩住一只大鸟。它扑腾两下，冒烟了，眼看要掉下去。后面的鸟马上围过来，用身体顶住电网，硬把它救出来。
“什么？还会救人？”分身睁大眼，“这些鸟是不是练过？”
没等他说完，三只鸟从侧面冲过来，爪子划过机身，留下三道深痕。他赶紧侧身躲开，扔出一颗烟雾弹。白烟炸开，挡住视线，但也看不清目标了。
另外两架也不好受。一架被五只鸟围着打，驾驶员差点撞电线。另一架想靠近吊舱修挂钩，刚过去就被一群鸟轮流俯冲干扰，根本干不了活。
“不行，太分散！”分身大喊，“快叫支援！再派五架飞机上来，不然电池全要没了！”
地面指挥中心，赵铁柱站在武器库门口，手里拿着清单，眉头皱得很紧。他刚让人清点库存，发现轻型武器只剩十七套，高爆弹不到三百发，不够打一场像样的空战。
“林婉儿那边怎么样？”他问通讯员。
“正在统计损失。”通讯员看着屏幕，“C区驱散器坏了以后，东墙外蚂蚁多了起来。刚才那波掉落，医疗物资少了百分之二十三，新能源电池丢了四批。”
赵铁柱吐了口口水：“这群鸟真会挑时候，咱们刚松口气，它就来搞事。”
他抬头看天，到处都是黑影，还能听见爆炸声和飞机的声音。他知道每秒钟都在丢物资，可手上没人没武器，派出去也是白送。
“听令，”他沉声说，“防空班待命，重武器组去修老式防空炮。能改的全给我改，电压不够就接应急电源。我就不信打不下几只破鸟！”
天上打得越来越凶。
一个分身放弃远攻，直接把滑翔机靠到吊舱边。他解开安全带，一脚踹开门，探出身子抓住晃动的主绳，一边用工具夹固定断裂处，一边吼：“下面有人吗？快换备用路线！这批电池要是没了，运弹队全得瘫痪！”
频道里传来回复：“备用路线被封了！西北又来一批鸟，更大，可能有带头的！”
“艹！”他手一抖，差点抓不住，“这是要断我们后路？”
他回头一看，心里一凉——更多鸟来了，飞得更低，队形整齐，像是听谁指挥。它们不再乱打，而是集中攻击一段连接轴，金属已经开始变形。
“请求用共享空间转移重要物资！”他在脑子里对主身说，“先搬疫苗原料和基因样本，别的不要了！”
主身很快回应：同意，开B7通道。
下一秒，吊舱底下闪过一道细缝，十几箱写着“极度危险”的箱子不见了，换成几块防爆钢板加固结构。
但这没太大用。
鸟群越打越猛，第三架滑翔机撑不住了，被一群鸟掀翻。驾驶员弹射逃生，降落伞刚打开就被两只鸟撕烂。幸好下面有分身提前铺了气垫，没摔死。
“不能再拖。”还在飞的分身擦了把汗，汗水进眼睛，火辣辣地疼，“告诉赵铁柱，准备启动重火力方案。我去洞里试试无人艇绕路！”
他拉杆爬升，躲过一波俯冲，朝北边山体飞去。那里有个隐蔽岩洞，藏着六艘没用过的无人艇，本来是防极端天气的，现在只能试试了。
可到了洞口，发现已经被一层透明胶堵住了，像是某种液体干了。几只小变异鸟趴在墙上，嘴里不停吐黏液，继续加厚封口。
“你们还会堵门？”分身气笑了，“真是鸟都会修路了。”
他用热能枪烧了一下，刚开条缝，远处鸟群马上发现，派出一小队快速飞来。他只能放弃，返航时又被拦截，机身多处受伤，尾翼几乎报废。
回到主航线，情况更糟。又有两个吊舱掉了，一批仪器摔碎，冒起浓烟。剩下的吊舱摇摇晃晃，随时会塌。
“老任，听得见吗？”他在意识里喊，“补给线撑不过十分钟了，必须决定怎么办！”
主身声音冷静：已下令优先转移科研物资，其他先放一边。你现在在哪？
“还在天上，左翼坏了，勉强能飞。”分身喘气，“建议马上用西边山体的发射井，那里还有三艘垂直起降艇，没武器但速度快，能抢时间。”
收到。主身顿了顿，说：小心别被啄秃了。
分身咧嘴一笑，正想回一句“白嫖使我快乐”，忽然看见前方天空一阵波动——所有鸟在同一秒停下攻击，慢慢后退，围成一个圈，把整个补给线包住。
它们不动了，也不叫，全都盯着滑翔机。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这不是撤退，是要换打法。
分身握紧操纵杆，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哒、哒。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这才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