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楚瑶一副无助、痛苦的样子,司晚然无比同情,可当下的状况她也无能为力。
“楚瑶,想开些,即使你去灵前守着锦文,他也不会活过来。安心待着,将前前后后的事认真想想,最好能找出第二个证人,绝不能是你身边的丫鬟。你也别怨裴家人,遇到这种事,他们跟你一样难过,怀疑你也在情理之中。公爹因为难过,不允许家中上下将此事宣扬出去,要求关起门来将丧事悄悄给办了,三日后再悄悄拉出去下葬。就是不想让任何人上门吊唁,这样他和婆母会以为锦文还活着。唉,公爹也是自欺欺人。故而,外人到现在还不知裴家二公子已不在。你放心,我会悄悄告诉静雪,让郁家替你想想办法。”
司晚然说完,带着下人离开。
郁楚瑶从三个丫鬟的搀扶中挣脱开来,带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床边,然后上了床,和衣躺下,背对着丫鬟们。
灵萱上前为小姐盖好被子,拉着两个丫鬟出了屋子,来到耳房。
元月哭着说:“灵萱姐姐,该怎么办?裴家不让小姐守灵也就罢了,竟然怀疑是小姐害死姑爷,小姐会不会因此被关进大牢?”
元日也哭道:“小姐为何如此命苦?好不容易从郁府的后宅拼出来,嫁给姑爷这等好人,好日子过了没几天,又遇到这种事,该不会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灵萱除了替姑爷和小姐难过,也为青木难过。她刚刚对青木产生好感,他便随姑爷去了,着实令人惋惜。
“你们两个别哭了,也别瞎说。小姐遇到难处,需要有人帮她。她身边只剩下我们三个,还是想想如何帮她渡过难关。”
元月问道:“怎么帮?我们连这院子都走不出去。”
灵萱想了想说:“只要能找到除我以外的第二个证人,便能证明姑爷提着糕点回来后,小姐并未动过那糕点,裴家人就不会再怀疑小姐。”
元日肯定道:“灵萱姐姐说得对,这院子里除了我们三个外,还有其他下人,总会有人证明。”
灵萱回想着姑爷带回糕点的过程……
当时姑爷亲手提着糕点,一进屋,便给了灵萱。
然后她提着包好的糕点,到小厨房找来干净的盘子,将包着糕点的纸打开,用竹夹子一块一块夹好放入盘中。
当时小厨房里有一位打杂的下人,正在里面擦洗灰尘,还跟她聊了两句。此人亲眼看到她如何将糕点装盘,应该能证明这段时间她没有在糕点里放任何东西。
在她端着盘子离开小厨房的过程中,跟一位丫鬟擦肩而过,还跟她打过招呼,此人应该能证明她回正屋的途中也未在糕点中动手脚。
然后就是院子的正屋内,当时虽没有其他丫鬟在,可她和小姐总不能当着姑爷和青木的面下毒吧。
想好后,灵萱吩咐元日和元月在耳房待上一会儿,再去房中照顾小姐,她则要去寻找证人。
灵萱来到小厨房外,正要进去找打杂的下人,那下人端着一盆脏水出来,打算泼进厨房外的草丛里。
“甘妈妈!”
听到呼唤声,甘妈妈停下动作,将盆放在地上。
“原来是灵萱姑娘,有何事?”
灵萱靠近后说道:“昨日我把姑爷买回的糕点放进盘中时,甘妈妈就在小厨房内,还跟我聊了两句,您肯定注意到,我没有放任何东西进去。现在我家小姐被老爷和夫人怀疑,还请甘妈妈出面作证。”
“我是跟你聊了两句,也没瞧见你放其他东西进去,可你从小厨房回正屋时,我可没瞧见,让我如何作证?”
“甘妈妈只要能证明在小厨房内我没在糕点中放任何东西即可。”
甘妈妈犹豫了一会儿,为难道:“我跟你只聊了几句,没聊时,光顾着干活,谁知你会不会在这空档将砒霜给放进去,故而,我无法为你和少夫人作证。”
说完,甘妈妈俯身端起木盆将脏水泼进草丛中,准备回小厨房时,转身劝道:“灵萱姑娘,你和少夫人别怪我,裴府的差事得来不易,我不想掺和到矛盾中来,若因此丢了饭碗苦得是自己。我也劝你,别再找任何人出来作证。你也知道,裴家正在为二公子举办丧事,我们这些平日伺候二公子的人却没机会参与,还被锁在院子里,大家都担心过不了几日差事就没了,谁敢在这种状况下帮你?”
灵萱并没放弃,跑去后院的丫鬟房找那位跟她打过招呼的丫鬟,谁知那丫鬟并不在,一问才知人被调走了。
“调走了?调去哪里?”
一丫鬟回道:“大公子的院子缺下人,管家将她调过去的。”
“昨儿我还见过她。”
“就是昨日,二公子出事后,二少夫人又不省人事,灵萱姐姐正忙着,管家来人将她调走。”
“昨日都乱成那样,大公子还有心思要人?”
“事赶事给赶上了呗,我们还羡慕她呢。二公子没了,这院子的下人恐怕得减少一半,她运气好被调走,差事算是保住了,我们却还悬着。”
没有人能出面作证,灵萱有些生气:“姑爷人没了,你们不想着他生前的好,只想着能不能保住个人的差事,良心都给狗吃了。”
那丫鬟也不示弱:“灵萱姐姐站着说话不腰疼,您是近身伺候少夫人的丫鬟,大不了跟她回了郁家,我们可不一样,靠裴家吃饭,这院子里眼看着快没伺候的人,哪个下人不担心自己的差事?”
“姑爷没了,还有我家小姐,她可是裴家的二少夫人,往后她就是这院子唯一的主人,谁说这院子没人伺候?”
“灵萱姐姐何必哄我?二少夫人嫁过来没几天,二公子就没了,老爷和夫人认为二少夫人是不祥之人,打算等二公子的丧事处理完,去跟郁家商议,将二少夫人送回郁府,此事都传开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灵萱气呼呼地离开丫鬟房。
回到小姐的屋中,元日和元月正靠着床边坐在地上打盹儿,小姐依旧背对着她躺着。
灵萱清楚,小姐根本没睡着,只是因伤心难过,不想说一句话。这种情况下,最好别去打扰她,也许明日小姐便会缓过来。
可灵萱已忍不住,躲到一旁抹眼泪,心想:“姑爷啊姑爷,您就这么走了,留下我家小姐一人,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