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卡/文
“先生,您是想要废了沐悉一只手么…”
“想废了倒不用这么麻烦”无奈又冷漠,倒也暗示了少年,可一向听话懂事的人又怎会听懂这句话,在白沐悉扬起右手竹条即将再一次落在大惨不忍睹的左手上时,谢伊岷皱了皱眉,抬手便挡住了竹条。发出清脆的一声。
竹条被迫被人挡住在空中停下,谢伊岷白皙的手掌很落下一道红痕,禁不住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感叹少年臂力有提高,同时不免有些恼怒,这人是真没听懂。
少年睫毛微颤,没有感受到疼痛的再一次加剧,却被睁开眼的场景吓了一跳,右手一软便松开,竹条完全被大人握在了手上。
“先生…抱歉,我…”慌张迷茫。
“手不想要了大可不必这么费力。”谢伊岷冷着声音开口,方才为少年挡的那一记红痕在单薄白皙的手掌上显得格外扎眼。白沐悉泪水像是不要钱一般,一个劲儿的往外流。
他本就对大人心怀愧疚,又怎会不知道大先生下手多重,那人定是受了伤刚刚痊愈。强忍住膝盖传来的痛快,再次挪针,腿向前去 跪到了人的面前,抬眼目光紧盯着人受伤的手上。
“先生… 对不起。。您不该为沐悉挡下的…”说着声音再次呜咽起来,谢伊岷一阵头晕,盯着面前的孩子显得有些疲惫。
“噤声,手拿上来。”他现在不想跟少年讨论这事儿,也不想多做解释,只是看着人每句话中多多少少含韵妄自菲薄心中的怒意就更上升一点。
白沐悉看着人在面前的案前坐下,自己责跪在桉卓对面,识相的抹去眼泪,将左手抬起来,放到桌上,掌心朝上。是一片扎眼的红,触目惊心,竹条痕交错在一起,多处染上血珠以结痂,修长的手指蜷缩在一起,没有力气伸直,也伸不直。
谢伊岷没有讲话,只是从雅堂的阁间中取了一些温水,将手帕打湿敷在人手心上,结痂的伤口见水变得疼痛难忍,霎时间白沐悉将左手猛的抽了回去,泪眼汪汪的盯着大人。
“伸上来”声音平静,想了想觉得太过于冷漠,声音便试着放柔了两分,“需要将血迹处理掉,包扎修养。否则容易感染。”声音变得有耐心了很多,盯着少年眼眸中的冷漠也变得些许柔和。
白沐悉眨了眨眼,看见人的模样,心中涌上一丝酸涩… 他又 给人添乱了吧… 想着垂下眼眸,再次将左手抬到桌上,只是过程中手腕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那孩子也只是偏过头去,没让人看看到自己一丝表情。
而右手指尖因死死攥着衣摆而发白,脖颈处被一层薄汗浸湿… 细节被人看的清清楚楚,不免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尽量不让人再受到皮外之苦。
差不多过了三刻钟,这才算手上的伤处理好,两人皆出了一身冷汗。这伤势本来需要传太衣进行专业的消毒和包扎,知道少年面子薄,而自己年少时又样样精通,便擅自为人包扎。
单薄的白纱布一圈一圈的缠绕在少年单薄的手心上,最后将纱布固定好,这才抬眼望向少年。白沐悉意识到手上的疼痛渐渐消散开,并且没了别的动作,这才一点点的就将头转回来。
整张小脸因疼痛而发白,牙齿则死死咬着下唇,浓密的睫毛显些还在颤抖,弱弱的开口叫道:“先生… 您手上…”
“无碍”平静的两个字,片刻又说了一句。“起身来我跟前。”两人本就隔了一张桌案的距离,一跪一坐,这意思,便是让人起身来到自己跟前。
白沐悉跪的时间长了,手撑着面前的案桌挣扎了好久才慢慢站起来,刚上前迈一步,膝盖没经受得住,腿一软差点再次给人跪下。嘴里也发出呜咽声“唔…”
谢伊岷刚抬手准备扶人,却看见少年以自己站起来了,便默默将手放下。
白沐悉先是右手揉了揉膝盖,这才一瘸一拐的绕过桌子走到人跟前。只听人声音平静。
“沐悉,妄自菲薄之罪,该当何罚?”白沐悉整个人都一颤,本就刚刚站好的身子险些有些软,眼眸竟是慌乱,犹豫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谢伊岷站起身,简单将桌上的几本书收到柜子上,在桌面上腾出一片空地,声音平淡无波。
“褪衣,伏案。”毫无情绪的四个字,让跟前的少年仿佛置身于黑暗当中,久久回不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