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谢石？”他皱着眉头说道，“谢石身边有魏石和苏见保护，而且还有那么多强者在。刺杀他，恐怕很难。”
“再难也要做。”黑衣人冷冷地说道，“这是玄机子大人的命令。你必须完成。如果你失败了，你妻子的残魂，就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说完，黑衣人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鬼先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心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深爱自己妻子的丈夫。为了复活妻子，他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出卖自己的灵魂。
但是，谢石他们是无辜的。
他见过谢石解执的样子，见过他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不惜耗尽自己的心力。他见过阿禾的天真善良，见过魏石的憨厚正直，见过苏见的大义凛然。
他们都是好人。
如果他按照玄机子的吩咐去做，他们都会死。
鬼先生的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说：“别管那么多，只要能复活婉儿，就算杀再多的人也无所谓。”
另一个小人说：“不行！你不能这么做！他们都是无辜的。你这样做，和玄机子那个恶魔有什么区别？婉儿如果知道了，也不会原谅你的。”
两个小人吵得不可开交。
鬼先生痛苦地抱住了头，蹲在了地上。
他想起了和妻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了妻子温柔的笑容，想起了妻子为他做的饭菜，想起了妻子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让他好好活着。
“婉儿，我该怎么办？”鬼先生喃喃自语，泪水从青铜面具下滑落。
他真的很想复活妻子。
但他也不想害死那些无辜的人。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无论他选择哪一边，都会有人死去。
鬼先生在密林里，站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他才缓缓地站起身。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他必须做出选择。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所有人就都起床了。
执剑宗的弟子们，已经准备好了干粮、水和伤药。十名强者也都收拾好了自己的行装，精神抖擞地站在谷口的空地上。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定的神色。
虽然他们都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苏见看着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各位，都准备好了吗？”苏见高声问道。
“准备好了！”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响彻山谷。
“好！”苏见大手一挥，“出发！”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云舒带着十几个忘忧谷的幸存弟子，走了过来。
“苏宗主，谢先生，”云舒走到众人面前，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为忘忧谷报了仇。这些弟子，都是忘忧谷仅剩的人了。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也想为对抗玄机子尽一份力。请你们带上他们吧。”
谢石和苏见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万僵窟太过凶险，连他们这些固执境巅峰的强者都没有把握能活着回来。带上这些年轻的弟子，无疑是让他们去送死。
“云谷主，不是我们不想带他们。”苏见为难地说道，“万僵窟太危险了。他们去了，只会白白牺牲。”
“苏宗主，我们不怕死！”一个年轻的弟子站了出来，大声说道，“玄机子毁了我们的家园，杀了我们的师父和师兄师姐。我们要为他们报仇！就算是死，我们也要和玄机子拼了！”
“对！我们要报仇！”其他弟子也齐声喊道。
看着他们眼中坚定的目光，谢石和苏见都被感动了。
“好吧。”谢石点了点头，“你们可以跟我们一起去。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定要听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谢谢谢先生！”弟子们都高兴地欢呼起来。
云舒也感激地看着谢石：“谢谢你，谢先生。”
“不用谢。”谢石笑了笑，“他们都是勇敢的孩子。”
就这样，队伍又增加了十几名忘忧谷的弟子。
苏见重新调整了一下队伍的编制，将这些弟子编入了断后组，由莫老和静慈师太统一指挥。
一切准备就绪。
“出发！”
苏见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北方出发了。
队伍的最前方，是苏见和凌霜、楚寒、云舒组成的先锋组。他们负责探路，清理沿途的僵人。
队伍的中间，是谢石、阿禾和魏石。阿禾靠在魏石的怀里，闭着眼睛，仔细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随时感知着执念的波动。
队伍的后方，是炎烈、雷啸天、铁战组成的右翼组，和莫老、静慈师太、鬼先生、苏晚组成的断后组。他们负责保护队伍的后方，救治受伤的人员。
忘忧谷的弟子们，则跟在断后组的后面，帮忙运送物资和伤药。
队伍行进得很快。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零散的僵人。但这些僵人，大多都是普通的立执境和守执境僵人。在先锋组的攻击下，不堪一击。
阿禾的听力，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她总能提前感知到僵人的位置和数量，让队伍做好准备，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了川江渡口。
他们需要在这里渡过川江，然后继续向北，前往极北之地。
川江渡口，依旧是一片荒凉。
老江的墓碑，静静地立在江边。墓碑上的“江公渡”三个字，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
谢石走到墓碑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苏见和众人也跟着鞠了一躬。
他们都知道，这位平凡的船夫，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什么是守护。
“老江，我们来看你了。”谢石轻声说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阻止玄机子，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
江风吹过，仿佛是老江的回应。
众人在渡口休整了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