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北郊的工业园在九十年代辉煌过一阵子,做的是医疗器械组装,后来产业转移,厂房空置,围墙上爬满了没人修剪的藤蔓。周围的居民早就搬走了,最近的公交站也在三公里外,站牌被野草遮了大半。宋明哲把车停在工业园门口时天刚亮,晨光把生锈的铁门染成暗红色。
他拿着那份从清道夫据点带回来的地图,坐标标注的位置精确到米。入口不在任何一栋厂房的正门,而是在园区最深处的一栋三层办公楼地下。办公楼外面看毫无异常——窗户破了,墙皮剥落,一楼大厅的地砖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几只麻雀在天花板的破洞里筑了窝。他穿过大厅,推开防火门,沿着楼梯往下走。负一层的楼梯间墙壁上有一扇不锈钢门,表面擦得干干净净,和周围布满灰尘的墙面形成鲜明对比。
门上有一个数字密码锁,六位数。他站在那里,手指悬在键盘上,脑子还没动,手指已经开始按了——0603。锁芯弹开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格外清脆,像骨头咔嚓一声。他推开门,一条通往地下的走廊在他面前展开。两侧是白得发亮的无菌墙,地面铺着医院级别的防静电地板,天花板上嵌着冷光灯带,空气里有淡淡的臭氧味和培养基微甜的气息,和临海仓库一模一样,和脑科学研究所412室一模一样。只是规模完全不同。
走廊两侧是玻璃墙,墙后面是一排排运转中的细胞培养罐。罐体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培养皿都大,每个都有近一人高,罐内淡蓝色的营养液在恒温循环中微微波动。罐体标签上的编号格式和临海仓库冰箱里那些培养皿一致——前缀加数字的编码规则,校验位算法全部吻合。唯一不同的只是尺寸。他沿着走廊往前走,罐体从两侧向远处延伸,密密麻麻,像某种安静的工厂车间。几排罐体里已经空了,罐壁上残留着液面退去后的水痕,标签还在,但营养液被排空了,里面的东西被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