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夫在国内的核心据点是在一个雨夜被端掉的。国际刑警协调了多地警方联合行动,突击时间定在凌晨——情报来自那个年轻人的加密邮箱,他在审讯室里坐了三天,最后把通讯记录和联络人信息全部交了出来。张队说他交代的时候很平静,像是在背一份和自己无关的清单,只有在提到他女儿的名字时停顿了一下。
宋明哲没有参加突击行动。他的权限还没有恢复,只能坐在省厅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看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画面里特警的战术手电切开雨幕,旧厂房的铁皮屋顶被雨水砸得砰砰响。没有交火,据点里的人来不及反应就被按在了地上。画面边缘闪过几个被端掉的设备——服务器机柜、卫星通讯终端、整面墙的监控屏幕。
天亮之后他去了现场。雨停了,厂房废墟里弥漫着湿冷的焦糊味——清道夫的人在突击前启动了数据焚毁程序,服务器里的硬盘被电磁脉冲烧得干干净净。技侦的人在废墟里翻了整个上午,能恢复的电子数据几乎没有。但清道夫犯了一个老派间谍才会犯的错误:他们在销毁电子数据的同时,忽略了一份纸质档案。
这份档案放在一间独立办公室里,藏在一张老式铁皮办公桌的抽屉夹层中,外面用胶带封着,抽屉本身被爆炸气浪震歪了才露出来。技侦的人把它交到宋明哲手里时,档案袋还是湿的,封面上的字被雨水洇开了一部分,但内页保存完整。
宋明哲戴上手套,把档案一页一页摊开在临时支起的折叠桌上。他翻了几页之后,动作慢下来了。这是一份完整的林知意复制品追踪名单,每个条目包含唤醒批次编号、当前使用的身份信息、最后一次被目击的时间和地点,以及当前状态。有些条目旁边盖了红色印章,只一个字——“已销毁”。他往下翻,销毁章越来越多。最晚的几个批次几乎全被盖了红印。
他翻到最后一页。不是追踪名单,是一张地图坐标表。上面列着“白昼”在国内的全部中转站和庇护所位置,从城东到城西,从省城到外省,每个坐标后面都标注了用途和最近一次被目击的复制品批次号。坐标表的最下方有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加密坐标,旁边手写了五个字——“白昼国内总站”。字迹潦草但用力,纸面被划出凹痕。
他把名单放在桌上,盯着那几个字。清道夫追踪了所有复制品,找到了所有中转站,最后锁定了白昼的总站。他们在国内制造的所有案件——安全屋、枫林别墅、橡胶厂、跨海大桥的追杀——每一步都在朝同一个方向走。他们猎杀复制品不是为了杀一个人,是为了顺着复制品的转移路径找到白昼。
“这些人一直在做两件事——猎杀所有能找到的复制品,同时追踪白昼的基地位置。他们追杀她不是为了杀一个人,是为了找到白昼。现在他们知道白昼在哪了。”宋明哲把名单收进证物袋,封口,在标签上签了自己的名字。他没有等技侦的人来接手,而是直接把证物袋装进了自己的勘查箱里。